指挥中心内,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林风那句“被标记”如同无形的枷锁,套在了每个人的脖颈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屏幕上,“历史长河”迷锁依旧在流转,但那几个被强行“消化”的史前片段区域,颜色似乎比其他部分更加深沉,如同愈合不佳的伤疤,隐隐透出不祥的暗色。
“标记……是什么意思?”拉芳丹的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林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一段经过系统处理的、极其抽象的能量频谱图。在那代表他个人存在的信息特征周围,缠绕着一缕几乎无法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的异种波纹,它不散发能量,不传递信息,只是冰冷地、顽固地存在着,仿佛一个永恒的坐标注脚。
“它不攻击,不干扰,甚至无法被现有任何手段清除。”林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标识’。像一个灯塔,或者一个……价格标签。”
价格标签!这个词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我们被……挂牌出售了?”哈里森脸色铁青。
“更糟。”秦卫国深吸一口气,替林风说出了最残酷的可能性,“这意味着,在地球之外,某些存在的‘清单’上,我们从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观测样本’,变成了一个值得记录、甚至可能引发‘竞逐’的‘特殊资产’。”
伊万诺夫元帅猛地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表达着无言的愤怒与憋屈。
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刚刚看到一丝星海的曙光,转眼却发现自身已沦为猎物市场里的商品,这种心理落差足以击垮任何意志。
“所以,战争状态,不是选择,而是唯一生路。”林风的目光扫过众人,之前的凝重化为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我们没有时间再慢慢发展,没有资格再内耗妥协。必须在下一个‘买家’或者‘收割者’到来之前,拥有让对方觉得‘硌牙’,甚至‘得不偿失’的力量。”
他不再征求意见,而是直接转向秦卫国和陈岩,开始下达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语速快如子弹:
“第一,星海联盟即刻起进入‘绝对统合’模式。成立最高统帅部,我任总指挥,秦局长任执行官。全球所有军事力量、工业产能、科研机构,无条件接受统帅部调度。抗命者,以叛族罪论处。”
“第二,启动‘火种’计划。筛选一百万各领域精英及完整人类文明数据库,由陈岩负责,利用现有星舰技术,秘密建造一支超光速殖民舰队,目标设定为……银河系悬臂末端,远离已知威胁坐标的未开发星域。他们是文明延续的最后火种。”
“第三,执行‘铁幕’协议。以‘历史长河’迷锁为基础,整合‘燧人氏’能源及全球核武库,在地球轨道构筑‘叹息之壁’行星防御系统。同时,全力加速‘星门’建设,它不是未来的通道,而是我们短期内唯一的……战略反击支点!”
一条条命令,冷酷而高效,将整个地球文明像一台战争机器般强行拧紧发条。没有人反对,也无人敢反对。在生存面前,旧有的秩序和矜持不堪一击。
全球范围内,一场无声但雷霆万钧的变革开始了。国家的界限在更高权限下被模糊,工厂的生产线昼夜不息地转为军工,科学家们在被加密的虚拟空间中疯狂攻关,士兵们开始接受使用超越他们理解武器的训练……整个文明,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开始龇出獠牙,绷紧肌肉。
林风则将自己关在了昆仑基地最深处,一个被层层能量屏障隔绝的密室中。他的面前,悬浮着系统界面,积分在飞速消耗,用于推演和优化一个个堪称禁忌的计划。
【‘火种’舰队设计图优化完毕,集成隐形、曲速及初级空间折叠技术。】
【‘叹息之壁’防御矩阵模拟完成,可抵御已知III型文明主力舰队的饱和打击(理论值)。】
【‘星门’最终相位校准完成,可进行最大半径500光年内的精确跳跃。】
技术上的难题在系统面前似乎迎刃而解,但林风知道,真正的挑战在于时间,在于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被“标记”引来的灾难。
他尝试动用【概念武装】序列中更高级的权限,去分析甚至移除那个“标记”,但反馈的结果永远是【权限不足】或【目标信息结构超出当前解析上限】。那标记的层级,高得令人绝望。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流逝。一个月,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