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霉味、煤灰和隔夜饭菜的复杂气味钻入鼻腔,把谢煜林硬生生从混沌中呛醒。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糊着旧报纸的顶棚,几处边缘已经泛黄卷曲,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椽子。阳光从唯一的小窗户挤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切出几道斜斜的光柱。
“这是……哪儿?”
剧烈的头痛袭来,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蛮横地涌入脑海。片刻之后,他撑着身下硬得硌人的板床坐起身,环顾四周。一间不过十平米见方的矮小屋子,墙壁斑驳,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杂物,自己则成了这个六十年代末四合院里,一个刚失去双亲、无依无靠的十六岁学徒工,谢煜林。
“真够经典的……”他揉着发痛的额角,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前世卷死在国宝级工程师岗位上的记忆还未走远,转眼就成了情满四合院剧本里的开局祭天配角?这人生剧本换得未免太刺激了些。
没等他理清思绪,门外就传来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和咳嗽声。紧接着,门帘被掀开,一张戴着深度眼镜、镜片后小眼睛精光闪烁的脸探了进来。
“呦,煜林醒啦?”来人正是院里的叁大爷阎埠贵,他手里还捏着个小本子,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怎么看都透着算计,“身子骨好些没?年轻人,还是要看开点。”
谢煜林没作声,只是静静看着他。阎埠贵自顾自地走进来,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谢煜林身上。
“那个啥,既然你住进来了,有些事儿就得按院里的规矩来。”他翻开小本子,手指在上头点点划划,“你这间倒座房,虽说旧了点,地段也背阴,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按面积算,每月房租一块五,水电费分摊大概两毛,你看……”
他的话被门外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老阎,在跟孩子说什么呢?”话音未落,壹大爷易中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谢煜林的脸色,眉头微蹙,一副关切长辈的模样,“煜林啊,脸色还这么差,得多休息。”
阎埠贵赶紧接话:“我正跟他说房租水电的事儿呢。”
易中海点点头,目光转向谢煜林,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煜林,你父母走得突然,厂里的抚恤金……是笔不小的数目。你年纪还小,社会经验不足,这钱放在你手里,容易被人惦记,也怕你乱花糟蹋了。我们几位大爷商量了一下,不如先把存折交给我保管,以后你的学费、生活费,院里按月支给你,我们也帮你看着,稳妥。”
图穷匕见。
谢煜林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多谢壹大爷、叁大爷操心。不过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
易中海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语气也淡了几分:“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在这院里,没个长辈帮衬,往后日子怎么过?”
阎埠贵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听壹大爷的准没错。把钱交出来,大家都放心。”
交出来?然后像原主记忆里那样,被你们层层盘剥,最后落到手里连吃饱饭都成问题?谢煜林垂下眼睫,掩住眸底闪过的一丝冷芒。他知道,此刻硬顶绝非上策,自己初来乍到,身单力薄,正面冲突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采用了拖延策略:“壹大爷,叁大爷,我现在头还很晕,这事……能不能让我再想想?”
易中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悦,最终点了点头:“行,你再好好想想。别忘了,在这院里生活,得懂规矩,知道团结互助。”说完,便示意阎埠贵,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窥探的目光,也仿佛抽走了谢煜林全身的力气。他靠坐在冰冷的床沿,拳头缓缓握紧。孤身一人,身无分文,周围群狼环伺……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难道刚活过来,就要被这群所谓的“邻居”啃得骨头都不剩?
就在绝望的情绪如同冰水般蔓延开来时,一个清晰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与知识传承诉求……】
【科普直播系统正在绑定……】
【1%…50%…100%!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知识就是力量的舞台,宿主谢煜林!】
谢煜林猛地怔住,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冲散了所有阴霾。
系统?竟然是网文作者臆想中的金手指!
他意念微动,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虚拟界面在眼前展开,简洁的UI设计,中央是【开始直播】的按钮,下方还有【物品栏】、【技能树】、【商城】等选项。
绝处逢生!
谢煜林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一种找到破局之法后的冷静与兴奋。他望向窗外,依稀还能听到阎埠贵和易中海低声交谈的声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为我好?讲规矩?团结互助?”他低声自语,像是嘲讽,又像是宣战,“行啊,那我就用我的‘方式’,好好跟你们讲讲,什么才是真正的‘道理’。”
【叮!新手任务发布:完成首次科普直播。内容自选,奖励翻倍!是否立即开始?】
“开始。”
谢煜林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一场好戏,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