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厂医务室简单处理了手臂和手上的划伤后，谢煜林和傻柱被分别带到不同的房间做详细笔录。谢煜林的叙述条理清晰，从易中海深夜敲门开始，到废料场对峙、邢三炮黑皮伏击、傻柱意外援手、直至保卫科赶到。他隐去了自己使用自制烟雾剂、追踪粉尘和改装爆闪装置的细节，只说利用地形和随手捡到的杂物进行反抗和干扰。关于李副厂长笔记本照片和易中海透露的、邢三炮受雇调查他“技术来源”的事，他则原原本本地向负责笔录的赵调查员和另一位高级别调查组成员做了汇报。
这部分的汇报，让两位调查员的脸色异常严肃。他们显然意识到了这其中蕴含的、远超普通报复或利益冲突的深意。
“谢煜林同志，”赵调查员合上记录本，语气郑重，“你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邢三炮这条线，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对你‘特殊技术能力’感兴趣的势力，是我们下一步追查的重点。你的安全级别会相应提升。在邢三炮等人落网、事情彻底查清之前，希望你尽量待在厂区或住所，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我们也会在你住处附近安排便衣值守。”
谢煜林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赵同志，易中海……找到了吗？砖窑里发现的东西是？”
赵调查员与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略一沉吟，还是说道：“易中海目前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逃逸。至于砖窑里发现的东西……”他示意旁边的调查员拿出一个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皱巴巴的信封。
“这是在窑洞内壁一个缝隙里找到的，应该是易中海匆忙塞进去的。”赵调查员将证物袋推到谢煜林面前，但没让他碰，“里面是一封简短的悔过书，交代了他与李怀德的部分勾结，以及这次被邢三炮胁迫的经过。还有……一张存折，户名是他自己，里面有三千块钱。另外，有一张字条，指名是给你的。”
给我的？谢煜林微微一怔。
调查员小心地从证物袋里取出那张折叠的字条，展开，放在桌上让谢煜林看。字迹是易中海的，很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张和仓促下写的：
“谢工：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柱子爹。邢三炮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好像在南方有个‘会’，专门收罗‘有怪本事’的人，不择手段。李怀德把你的事递过去了。他们很感兴趣，价码很高。邢三炮这次失手，那边不会罢休。你千万小心。存折里的钱，是我这些年昧良心攒的，不干净，你看着处理。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易中海绝笔。”
字条内容很短，但信息量爆炸！
邢三炮背后有一个“会”？专门收罗“有怪本事”的人？李副厂长把他的事情递过去了，而且对方“很感兴趣，价码很高”？这听起来，简直像一个针对特殊人才或技术秘密的灰色乃至黑色组织！
谢煜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了，而且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更组织化！这已经不是一个邢三炮或者一个李副厂长个人的问题了，他可能被一个隐藏的、有特定目标的非法团体盯上了！
“这个‘会’……你们有线索吗？”他声音干涩地问。
赵调查员摇摇头，脸色凝重：“目前没有。易中海提供的这个信息非常模糊，但结合邢三炮的活动轨迹和李怀德的交代，可能性很大。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经济犯罪或打击报复的范畴。我们会向上级汇报，并协调相关地区的兄弟单位，进行并案侦查。”
他收起字条，看着谢煜林：“谢煜林同志，你现在面临的，可能是双重威胁：一是邢三炮这类具体执行者的报复；二是这个神秘‘组织’的持续关注和可能的进一步行动。你的处境非常危险。除了加强保护，你自己也必须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和应对预案。”
谢煜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危险升级了。但他不能乱。
“我明白。”他沉声道，“我会配合组织安排，也会注意自我保护。”
做完笔录，走出房间时，天已经快黑了。傻柱也刚从隔壁出来，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打架后的亢奋和后怕。看到谢煜林，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咋样？那俩王八蛋抓着了没？”
“跑了，往南边铁路线方向，可能上火车了。”谢煜林道，“柱子哥，今天多亏你了。”
“嗨，说这些！”傻柱摆摆手，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得意，“咱院里的人，还能让外头的混混欺负了？不过……”他挠挠头，压得更低，“易中海那老东西，真的跟这事儿有关系？还跑了？”
谢煜林点点头，没有多说。
傻柱眼神复杂，叹了口气，没再问。
两人一起往厂外走。厂区里气氛依旧紧张，保卫科的人明显增多了。走到厂门口时，谢煜林看到孙师傅、小陈和周薇竟然等在那里，脸上都写满了担忧。看到谢煜林出来，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谢工！你没事吧？”孙师傅上下打量着他。
“我们听说了，吓死了！”周薇眼圈都红了。
小陈也是满脸后怕：“谢工，以后你可千万小心啊！”
谢煜林心中一暖，安慰了他们几句。
回到四合院，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谢煜林和傻柱回来，眼神闪烁，想上前又不敢。刘海中背着手在院里踱步，看到他们，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复杂。贾家门窗紧闭，但窗帘似乎动了一下。
秦淮茹正在中院水龙头前洗衣服，看到他们，手停了下来，目光在谢煜林缠着纱布的手和傻柱胳膊的绷带上停留片刻，又迅速低下头，用力搓洗起来，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不平静。
谢煜林径自回了前院自己的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他靠在门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和压力。
邢三炮逃脱，易中海失踪，一个神秘的“会”浮出水面……敌人在暗，他在明。官方加强了保护，但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贴身。他必须靠自己。
他走到桌前，再次调出系统界面。金币只剩个位数，几乎什么都买不了。技能和知识是他最大的依仗，但也是最大的招祸之源。
他需要更快地成长，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更是应对这种复杂险恶局面的能力。他需要信息，需要自保的手段，需要反击的力量。
或许……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易中海留下的字条和那笔不干净的钱，虽然烫手，但也许能成为某种契机？那个“会”的存在，虽然危险，但既然他们对他“感兴趣”，是否也意味着，他们可能拥有一些……“非常规”的信息或资源渠道？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夜深人静，谢煜林没有睡。他铺开纸笔，开始列清单。清单的一边，是他认为自己迫切需要掌握或获取的东西：更隐蔽的通讯方式、基础的格斗或逃脱技巧、对特定区域（如南方某些城市）的了解、以及……如何鉴别和应对可能存在的“非常规”关注或接触。清单的另一边，是他可能利用的资源或突破口：易中海留下的那笔钱（如何使用？）、傻柱在底层社会的某些关系、秦淮茹的信息网、甚至……通过郑司长那边，有限度地了解案件进展和对那个“会”的调查情况。他知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坐以待毙，绝非他的性格。他必须主动编织自己的网，哪怕这张网一开始脆弱不堪。窗外的夜色，仿佛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注视着他笔尖划过的每一个字。而遥远的南方，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那个变声器后的电子音，似乎也下达了新的指令。狩猎与反狩猎的游戏，进入了新的、更加诡异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