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在夜里发出声音。
年轻研究员带来的消息,像一道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车间里刚刚重新凝聚起来的斗志。断电、隔离、存放在地下深处保险柜里的故障电路板碎片……自己发出了高频电流的“滋滋”声?
这已经超出了“故障”或“破坏”的范畴,透着一股近乎灵异的邪乎。
陈向军的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胡组长和周工等人则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那声音会从地底钻出来似的。
谢煜林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但随即,强烈的、压倒一切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冲散了那丝本能的寒意。异常,就意味着信息,意味着线索!
“什么时候的事?声音持续了多久?现场有没有监测到温度、电磁场或者辐射异常?”他抢在陈向军之前,连珠炮般发问,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急促。
年轻研究员被问得一愣,看向胡组长。胡组长定了定神,代为回答:“警卫是凌晨三点左右换岗时听到的,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很短。他们受过训练,没有擅自行动,立刻通过内部专线上报了。监测……地下备份库有基础的温度和湿度监测,显示正常。专门的电磁和辐射监测设备……那里没有配备。”他的语气带着懊恼和自责,显然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疏漏。
“立刻封锁整个地下备份库区域!所有接触过那个保险柜的人原地隔离,等候调查!”陈向军恢复了战场指挥官的果断,厉声下令,“赵干事,通知保卫处技术组和基地物理效应防护组,带上全套检测设备,跟我走!谢工,你们……”他看向谢煜林三人,犹豫了一瞬。
“陈处长,请让我们一起去!”谢煜林斩钉截铁,“如果那些‘碎片’真的在释放某种能量或信号,我们需要第一手的、实时的技术判断。这很可能与驱动接口的异常、甚至与镜片镀膜里的‘电路’直接相关!这是串联所有谜团的关键线索!”
姜云山和孙工虽然脸上还带着惊惧,但也立刻点头:“对!我们必须去!”
陈向军深深看了谢煜林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这个年轻人,面对未知的危险,第一反应不是畏惧,而是探究。他点了点头:“好!但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靠近或触碰任何可疑物品!赵干事,给他们拿防护服和基础检测仪器。”
十分钟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位于基地深处、需要经过三道厚重防爆门和严格身份核验的地下备份存储库。这里空气阴冷干燥,弥漫着淡淡的防锈油和绝缘材料的气味。一排排厚重的灰色保险柜如同沉默的巨兽,排列在柔和的应急灯光下。
发出异常声响的是三号区域角落里的一个独立保险柜,柜体上贴着“故障件-极高危-严禁擅动”的红色标签。两名全副武装、脸色紧绷的警卫持枪守在五米开外。
物理效应防护组的人已经先一步赶到,正在用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围着保险柜扫描。领头的是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姓田。
“老田,情况怎么样?”陈向军快步上前。
田专家推了推眼镜,指着手中一台示波器般的仪器屏幕,表情是混合着困惑和亢奋的怪异:“陈处长,你们来得正好!柜体表面没有检测到异常辐射(α、β、γ)、没有强电磁场泄漏、温度湿度稳定。但是……”他切换了屏幕,“我们用高灵敏度的宽频带电磁探头贴近柜门缝隙,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断续的……怎么说呢,不像自然噪声,有某种周期性结构,频率在……嘶,这频段很奇怪,介于短波通讯和低频微波之间,而且调制方式非常陌生。”
他调出了一段录音,经过放大后,通过耳机播放出来。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滋……滋滋……滋啦……”声,确实像极了某种高频电流通过不良接触点时发出的噪音,但更规律,更……“刻意”。
“不是机械振动或热噪声。”田专家肯定地说,“是电磁辐射,被探头接收后转换成的可听声音。能量非常微弱,穿透这个厚度的合金柜门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在极近的距离、用专门设备才能捕捉到。”
“能量来源呢?”谢煜林追问,“柜子完全断电隔离,里面的碎片也没有任何内置电源。是什么在驱动它‘发声’?”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田专家的表情更加兴奋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理论上不应该有。除非……那些碎片材料本身,在特定的环境条件下,产生了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嗯……‘自激’?或者,是接收了外部的某种能量并转化释放?但这需要非常特殊的材料和结构。”
镜片镀膜里的电路……自激发声的碎片……
谢煜林脑海中仿佛有火花一闪。他猛地转向陈向军:“陈处长,那批可疑备用件,特别是那些镜片,现在在哪里检测?距离这里远吗?”
陈向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一厉:“在另一栋楼的绝密分析室。直线距离……超过五百米,中间有至少三道钢筋混凝土墙和屏蔽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