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导信号……参数微调……频率校准……”
韩工带来的分析结论，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进了临时实验室里那刚刚因初步联调成功而滋生的些许暖意中。地底的“看守者”并未因之前的警告性打击而沉寂，反而开始了更具目的性的“热身”和“瞄准”，且与那个存放诡异碎片的保险柜之间的联动迹象更加明确。
这意味着，敌人的“最终程序”可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最后阶段，每一个微弱的前兆信号，都是死神的秒针在无情走动。
“必须加快！我们没有时间追求完美了！”陈向军的命令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替代系统’的首要目标是‘能用’和‘抗干扰’，精度暂时放在第二位！谢工，你们还需要多久能达到最低可用的稳定状态？”
谢煜林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已具雏形的简化干涉仪，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快速评估着剩余的工序和潜在瓶颈。光源稳定性、机械结构的长期重复性、电子系统的温漂和噪声……每一项都需要时间来调试和优化。
“理论框架和基本功能已经验证。”他快速回答，“但要达到能替代原系统提供合练测试所需基础数据的‘可用’状态，至少还需要……二十四小时的连续调试和环境适应性测试。这还是在一切顺利，没有发现重大设计缺陷的前提下。”
二十四小时！距离预估的“最终触发窗口”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这意味着，即使“替代系统”勉强可用，留给他们安装、集成到“长风三号”庞大测试体系中，并进行必要验证的时间，也将被压缩到极限。
“不能再快了。”姜云山盯着干涉仪屏幕上还有些抖动的条纹，声音沙哑，“光路的机械稳定性是硬骨头，热胀冷缩、地基微振……都需要时间‘磨合’和平静。电子系统的噪声，也需要长时间烤机来筛选和抑制。”
“而且，”孙工补充道，眉头紧锁，“我们还没对系统进行全面的‘抗干扰’测试。虽然设计了屏蔽和保护，但谁也不知道地底下那东西到了‘最终时刻’，会不会爆发出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我们无法预料的新型干扰或攻击。”
时间！时间！时间！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紧迫感中，赵干事再次匆匆走了进来，这次他身后还跟着基地物资管理科的一位负责人，姓钱，一个头发稀疏、看起来精于计算的中年人。钱科长的脸色有些古怪，像是困惑，又像是松了口气。
“陈处长，谢工，有个情况。”赵干事语气比上次稍微平稳一些，“我们按照最高警戒级别，对所有可能被‘污染’或与可疑供应链有关的物资进行了全面盘点和追溯。重点是那批德方备用件入库前后，所有相关的物流、仓储记录。”
钱科长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我们发现一个疑点。那批备用件，按照德方随货清单和我们的入库单，应该包含三支特定型号的‘高稳定性氦氖激光管备用管’。但是，我们刚刚彻底清查了所有相关仓库和登记在册的二级库，只找到了两支。另一支……对不上号。账面上有，但实物……不见了。”
一支特定型号的进口激光管，不翼而飞？
“会不会是领用消耗了？或者登记错误？”姜云山下意识地问。
“不可能。”钱科长摇头，语气肯定，“这种级别的进口备件，领用需要项目总工、物资主管和保卫处三方签字，使用后废管也必须回收核销，记录非常严格。我们核对了近三年的所有相关记录，没有这支管的出库或报废记录。入库时的验收记录和照片显示确实是三支。但现在，就是少了一支。”
一支理应严密保管的进口关键备件，在重重管理制度下，如同蒸发般消失了。
“最后一次确认三支都在的盘点是什么时候？”陈向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是在……大概七个多月前。”钱科长翻看着手中的记录本，“那次是季度例行大盘点，记录显示三支都在专用恒温保险柜里。之后……直到这次出事前，因为设备运行一直稳定，没有启用备用管的计划，所以没有进行专项开柜核查。”
七个多月前还在，之后不翼而飞。时间点，恰好卡在“地质复勘小组”来访之后，设备故障发生之前。
“存放这支管的保险柜，有没有被破坏或技术开启的痕迹？”谢煜林追问。
“没有。”钱科长再次摇头，“柜体完好，电子锁记录正常，没有任何暴力或技术开锁的警报。就像是……那支管自己长脚走了，或者，当初验收时拍照的三支里，有一支根本就是‘幻影’？”
自己长脚走了不可能。那么，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这支关键的激光管，在入库时，或者入库后某个监管空白期，被人用一支“假的”调了包？而真的那支，早已流落在外，不知所踪，或者……已经被用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