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请求……新的坐标……”
胡组长传来的消息，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冰水，瞬间激起了更加剧烈、更加难以预测的反应。原系统——那台被他们视为“敌方终端”甚至“攻击扳机”的德国干涉仪——内部竟然因为检测到“替代系统”这个“次级校准基准”，而触发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协议冲突”，并且开始向某个“外部”发送“仲裁请求”！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台被深度渗透和改造的设备，其内部可能并非铁板一块的单一恶意程序，而是存在着某种复杂的、带有条件判断甚至“争议解决”机制的逻辑结构！它并非完全听从地底信标的“指令”，而是在某种规则下，对不同来源的“基准”信号进行比对和判断！
“混乱”与“分歧”，恰恰是复杂系统中最可能被利用的弱点！
谢煜林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抓住关键线索的亢奋。他立刻对陈向军说道：“陈处长，这可能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原系统内部逻辑出现了‘犹豫’或‘分裂’！那个新的坐标，很可能指向这个隐藏网络的另一个关键节点，甚至是‘仲裁者’或‘控制核心’！我们必须立刻定位这个坐标，同时，绝不能让它完成‘仲裁’！”
“定位坐标！快！”陈向军对韩工吼道。
韩工和田专家已经像猎豹一样扑到了测绘设备前。新的坐标格式与之前地底信标发出的军用坐标略有不同，更接近某种大地测量基准，但经过快速换算，结果令所有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新的坐标点，位于基地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一百二十公里，已经深入了更加荒凉、地形更加复杂的山脉边缘地带，一片在地图上几乎没有任何标注、代号“鹰嘴崖”的险峻区域。
一个在西北“黑石滩”，一个在东南“鹰嘴崖”，加上基地地下的信标……敌人的布局，竟然覆盖了如此广阔的区域，形成了一个潜在的三角态势！而基地和“长风三号”项目，很可能就在这个三角的中心或某个关键连线上！
“仲裁请求的内容能解读吗？它发送的‘协议冲突’具体指什么？”谢煜林追问胡组长。
“屏幕上只有那行提示字符，没有更多内容。”胡组长回答，“但是，我们监测到，在原系统弹出这行字符的同时，它内部向那个隐藏的通信模块（我们一直怀疑存在但未能定位）发送了一组数据量很大的加密数据包。同时，主激光器的输出功率和频率，开始出现一种非常缓慢、但有规律的周期性微小调制，调制频率……非常低，大约0.001赫兹，像是……在‘等待’的脉搏。”
缓慢的“脉搏”，庞大的加密数据包……这无疑就是“仲裁请求”的具体内容。它在向远方的“鹰嘴崖”节点汇报情况，并等待“裁决”。
“我们必须干扰这个‘仲裁’过程！”陈向军斩钉截铁，“不能让它顺利得到外部指令！韩工，针对那个22.3千赫兹频段的干扰方案，立刻加载到‘替代系统’发射模块，尝试对原系统进行定向、低能量的‘友好干扰’！不是攻击，是……‘噪音干扰’，目标是扰乱它发送或接收仲裁数据的过程！同时，田专家，用你们最灵敏的设备，监测‘鹰嘴崖’方向是否有异常信号响应！”
“明白！”
“替代系统”的发射部分被紧急重新编程，加载了针对22.3千赫兹频段的、特征独特的低功率噪声信号。信号通过临时架设的定向天线，谨慎地瞄向主车间方向。
“干扰发射，能量等级一，持续十秒。”谢煜林亲自按下了启动钮。
十秒钟，如同十年般漫长。
监测屏幕上，代表干扰信号发射的指示灯亮起。主车间那边，胡组长紧张地汇报：“原系统屏幕上的倒计时……没有变化。激光器调制……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扰动？不确定，变化太小了……”
第一轮试探，效果不明。
“能量等级二，持续五秒。”谢煜林调整参数。
第二轮干扰发出。
这一次，胡组长的声音陡然提高：“有变化！屏幕上的绿色字符闪烁了一下！激光器调制频率出现了大约0.0001赫兹的偏移！它……它有反应！但……但好像不是我们想要的！”
几乎在胡组长话音落下的同时，主车间内布置的传感器再次报警——围绕着原系统的异常磁场和微振动，陡然增强了！
“停止干扰！”陈向军立刻下令。
干扰停止。主车间内的异常场强缓缓回落，但屏幕上的绿色字符依旧存在，倒计时依旧在跳动。原系统似乎被“激怒”了，但并未改变其“等待仲裁”的基本状态。
“我们的干扰，可能被它识别为新的‘干扰源’，加重了‘协议冲突’，但并未能阻断其仲裁请求的发送。”韩工分析道，“它内部的逻辑优先级，可能‘等待外部裁决’高于‘应对局部干扰’。”
“那就加强干扰！用更高能量，或者尝试调制进它正在使用的那个0.001赫兹的‘等待脉搏’频率里！”孙工急道。
“不行！能量太高或针对性太强，可能被判定为攻击，直接触发‘净化协议’！”谢煜林立刻反对，“我们需要更巧妙的办法……既然它内部有‘冲突’，在‘等待’……我们能不能……给它提供一个‘假的仲裁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