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林的语速快得像爆豆子,在昏暗闪烁的红绿警示灯下,将自己的疯狂构想迅速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
“冯师傅!我需要您用最快的速度,根据我说的位置和角度,在这扇门边缘的密封压条上,找准几个最可能对应内部斜面锁块的支撑点!用您最细的划针或钢钎尖,做出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定位标记!不能错!错一丝就可能彻底卡死或触发更深的锁死机构!”
“吴同志,还有这位小陈同志!我需要你们准备制造一个短暂、同步的冲击!不是用蛮力撞门,而是用……比如用撬棍的金属端,或者用你们的枪托,包裹上软布减少噪音和损伤,在我喊‘三二一’的时候,用几乎相同的力道,同时、垂直地敲击冯师傅标记的那几个点!力道要够猛,但作用时间要极短,像针扎,不能像锤砸!目标是让内部锁块产生瞬间的弹性位移,而不是破坏结构!”
“我自己,”谢煜林从贴身布包里拿出那几片薄薄的、泛着暗哑光泽的特殊合金片,“需要把这些东西,想办法在敲击发生前的瞬间,紧贴在你们敲击点的正后方,门框的对应位置上!它们可能……我是说可能,能产生某种短暂的‘应力场’或‘能量吸收效应’,辅助抵消掉一部分反向应力,或者让金属的微观‘屈服点’在那瞬间发生一点点改变,增大解锁的成功率!”
他的解释夹杂着大量不确定的“可能”、“也许”,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核心——这是一个基于极高精度判断和默契配合的、赌博式的尝试。一旦失败,可能意味着门被永久锁死,或者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冯师傅没有丝毫废话,立刻从工具袋里掏出最细的划针和一把小小的、带放大镜的修表镜。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鼹鼠,凑到气密门厚重的边缘,耳朵几乎贴了上去,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着极其细微的纹理和温度差异,同时倾听门内泄压轰鸣声中可能隐藏的、来自锁闭机构的微弱振动或声响回馈。他的眼睛在放大镜后眯成一条缝,全神贯注。
吴刚和小陈对视一眼,迅速调整。吴刚将手枪插回枪套,和小陈一起,抽出撬棍,脱下自己的外衣里衬,撕下相对柔软的布条,紧紧包裹在撬棍一头,做成临时的“缓冲撞锤”。他们活动着手腕,调整着站姿和发力距离。
谢煜林则蹲在门框边,用手指丈量着,根据记忆中对类似气密门锁闭机构通用设计原则的推演,快速判断着冯师傅可能标记的几个点后面,门框上对应的“接收区域”。他将那几片特殊的合金片用绝缘胶带暂时固定在手指上,准备随时贴上。
时间一秒秒过去,只有门内持续的泄压轰鸣和偶尔尖锐的电子警报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倒计时依旧定格在00:19,但那鲜红的数字,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这里……应该是一个主承力楔形块的侧向支撑点……”冯师傅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喃喃自语,划针的尖端在金属表面留下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点。“还有这里……对称位置……角度偏移大概15度……”
他极其专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种高压、昏暗、充满干扰的环境下,仅凭手感、经验和有限的声音反馈,去定位一个复杂机械内部不可见的精密构件着力点,这近乎是神技。
“好了!四个点!左上、左下、右上、右下!间隔不对称,角度有差异!”冯师傅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但清晰,“谢老师,您看对不对?”
谢煜林快速审视那四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记点,与自己脑海中的模型比对。位置、角度……惊人地吻合!
“对!就是它们!”谢煜林的心脏狂跳起来,“吴同志,左上、左下!小陈同志,右上、右下!瞄准标记点正中心,垂直门面!听我口令!”
吴刚和小陈立刻移动到指定位置,举起包裹着布条的撬棍,如同古代攻城锤的操控手,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
谢煜林深吸一口气,走到门框边,手指上粘着合金片,悬在冯师傅标记点对应的门框位置上方。“冯师傅,您退后,到安全距离。”
冯师傅依言退到走廊拐角。
“准备——”谢煜林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压过了低沉的泄压声,“我会数到一,然后喊‘贴!’和‘敲!’。我喊‘贴’的同时,我会把合金片按在门框指定点。你们听到‘敲!’的瞬间,立刻用最大爆发力、最短接触时间,垂直敲击门上的标记点!记住,是瞬间爆发,接触即收!像触电一样!明白吗?”
“明白!”吴刚和小陈沉声应道。
“三!”谢煜林闭上眼睛,排除一切干扰,全部精神集中在手指的感觉、声音的节奏、以及脑海中那扇门锁闭机构瞬间的动态模拟上。
“二!”他屈膝,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距离门框只有毫厘。
“一!”
“贴!”
话音未落,谢煜林的手指如同被弹簧弹射出去,精准地将四片合金片分别按压在预先判断好的四个门框位置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
几乎在他按压落实的同一微秒——
“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