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林的倒下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吴刚三人刚刚因为打开阀门而升起的一丝希望。车间里，泄压的轰鸣、泄漏的嘶嘶声、金属变形的呻吟依旧，但失去了那个核心大脑，所有的噪音都变成了绝望的背景乐。
“谢顾问！谢老师！”冯师傅扑到近前，粗糙的手指颤抖着去探谢煜林的颈动脉。指尖传来微弱但还算规律的搏动，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还有心跳！但很弱，人昏过去了，浑身烫得吓人！”
吴刚将谢煜林轻轻放平在地面相对干燥的一小块区域，脱下自己的外衣垫在他头下。他脸色铁青，眼神在昏迷的谢煜林、远处依旧狰狞的裂口、以及那些散落的诡异装置间急速扫视。
“必须立刻送谢顾问出去救治！”小陈急道，看向来时的门缝。
“对！送出去！”冯师傅也立刻附和，谢煜林的状态看起来太糟糕了。
吴刚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理智告诉他，小陈和冯师傅是对的。谢顾问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继续留在这个危险的环境里，他是国宝级的专家，他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就这样放弃吗？
“启明”核心装置裂口中透出的暗红光芒，如同垂死巨兽淌血的眼睛，依旧在不稳定地闪烁。那些银色圆筒和黑色扁圆装置，有些还在有规律地闪烁蓝光，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他们的无力。那根窥探杆，甚至还在缓缓调整角度，将“镜头”对准了倒地的谢煜林和焦急的他们，似乎在记录着这“失败者”的最后挣扎。
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和巨大责任感的灼热情绪，在吴刚胸腔里冲撞。他是警卫人员，他的职责是保护重要目标和执行命令。但现在，命令是模糊的，目标是倒下的，而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国之重器”，正在他们眼前走向彻底毁灭。
“不能就这么走！”吴刚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谢顾问拼了命才打开门，争取到时间，不是让我们看着他倒下然后逃跑的！他刚才说了，要停止能量供给，稳住能量场！他教过我们怎么开门，也许……也许我们也该试试，去完成他没能做完的事！”
冯师傅和小陈都愣住了，看着吴刚。他们一个是老师傅，一个是普通队员，让他们搞精密技术，那是两眼一抹黑。
“可……可我们不懂啊！吴队！”小陈急道，“那控制室，那些按钮，我们哪知道该按哪个？按错了怎么办？”
“谢顾问昏迷前，说了控制室有紧急停机和能量泄放程序。”吴刚的目光投向车间另一端那个被蒸汽半掩的控制室，“程序！既然是程序，就应该是设计好的、有固定步骤的！我们不需要懂原理，只要找到那个程序，启动它！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顿了顿，看向冯师傅：“冯师傅，您是老技术工人，见过的机器多。控制台再复杂，总归有按钮、有开关、有指示灯吧？我们找最显眼的、标着‘紧急’、‘停止’、‘总闸’字样的东西！谢顾问还提到要防止连锁反应，那我们就不乱碰别的，只动和紧急停机相关的！”
他又看向小陈：“小陈，你和我一起，保护冯师傅去控制室！同时，留意那些鬼祟的装置！”他指了指地上的银筒和远处的窥探杆，“如果它们有异动，或者看起来像在发射信号，就想办法干扰！用枪打，用东西砸！”
冯师傅脸上的皱纹深深蹙起，他看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谢煜林，又看看远处那象征着无数人心血的“启明”残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激烈的挣扎。最后，他一咬牙：“中！吴同志说得对！谢老师把咱们带进来了，不能就这么撂挑子！我老冯别的本事没有，认几个字，看个图纸，摆弄个机器开关还行！咱就去控制室瞧瞧！大不了，把看着像总开关的都给它掰了！”
小陈见冯师傅也下了决心，用力点头：“我听队长的！”
三人迅速达成一致。吴刚快速检查了一下谢煜林的情况，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有，心跳也还在。他将谢煜林挪到靠近门缝、相对远离核心装置和泄露喷流的位置，用几块散落的隔热垫稍微遮挡。“谢顾问，您坚持住！等我们回来！”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毅然转身。
“走！”
吴刚打头，小陈持枪护着冯师傅居中，三人成战术队形，快速而谨慎地穿过蒸汽弥漫、地面湿滑的车间，向控制室方向移动。他们尽量避开地面明显的积液和闪烁着电火花的线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路过那些银色圆筒时，吴刚特意用枪托狠狠砸向一个闪烁蓝光特别规律的。圆筒被砸飞，撞在管线上，蓝光骤灭，内部似乎有细微的液体泄露出来，散发出更难闻的气味。几乎同时，不远处另一个阀门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阀位似乎又松动了一点。
“这些东西果然能影响阀门！”小陈低呼。
“看来谢顾问猜得没错。”吴刚眼神更冷，“这些东西不仅是破坏装置，还是遥控器！毁掉它们，也许能减轻一点内部压力！”
他们不再犹豫，一路走，一路用枪托、撬棍，甚至捡起的金属碎片，力所能及地破坏沿途看到的每一个银色圆筒和黑色扁圆装置。每破坏一个，附近总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某个仪表的乱跳稍缓，某个泄露点的嘶嘶声减弱，或者某个阀门的指针轻微回摆。
这给了他们一些信心。至少，他们的行动不是完全徒劳的。
控制室越来越近。那是一个用厚重防爆玻璃和金属框架构建的半封闭空间，透过朦胧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排列着数排仪表盘、控制台和大小屏幕，此刻大部分屏幕都是黑的或闪着雪花，只有少数几块还亮着，显示着混乱的数据和跳动的曲线。
控制室的门是气密式的，旁边有一个带数字键盘和刷卡槽的门禁面板，此刻面板黯淡无光，显然已经断电失效。吴刚尝试推了推门，门很沉，但似乎没有电子锁死，只是依靠自身的重量和气密条闭合。
“冯师傅，小陈，一起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