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金核心的漂移缓慢而坚定,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幽浮,划破车间内依旧弥漫的尘埃与灼热空气,目标直指昏迷的谢煜林。它表面脉动的蓝金色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光芒流转的节奏,隐隐与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裂口内能量衰减的“余震”,以及车间残存电力系统的微弱嗡鸣,形成了一种复杂而难以言喻的共振。
吴刚的神经绷到了极限。他横跨一步,将身体彻底挡在谢煜林和那飘来的核心之间,手枪枪口微微抬起,虽然明知可能无效,但这已是他在面对未知时唯一能做的防御姿态。冷汗沿着他的鬓角滑落,背部的灼伤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头警报的尖锐。
“别动!退回去!”他低吼道,声音在空旷而混乱的车间里显得异常单薄。
核心没有回应——它本就没有意识,至少没有人类能理解的意识。它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轨迹,速度恒定,不急不躁,仿佛吴刚的存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乃至这满目疮痍的环境,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距离在缩短。十米……八米……五米……
吴刚能清晰地看到核心表面那些纹路的细节——它们并非简单的刻痕或发光体,更像是某种“活”的能量在金属(或者说非金属)基质内部流淌、编织、湮灭又重生形成的动态图案,蕴含着远超他理解范畴的精密与复杂。那低沉的“心跳”声,此刻也似乎变得更近了,每一次脉动都仿佛敲击在他的胸腔上,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威胁与某种难以言喻吸引力的悸动。
三米。
核心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的涟漪,如同高温路面上的热浪扭曲,却又带着一种非热的、纯粹能量扰动的质感。吴刚感到自己裸露的皮肤传来轻微的麻刺感,汗毛微微竖起。他口袋里,那片从谢煜林额头取下、已经布满裂纹的黯淡合金片,也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但旋即又归于沉寂,仿佛只是错觉。
不能再等了!
“开火!干扰它!”吴刚对小陈厉声下令,同时自己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几声枪响在车间里炸开,子弹划破空气,带着灼热的弹道轨迹,射向那缓缓飘来的蓝金核心!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触及核心表面那层无形力场的瞬间——
核心表面的蓝金色纹路猛然一亮!不是爆炸般的强光,而是一种向内收敛、又瞬间向外扩散的柔和光晕。子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但极度粘稠坚韧的胶质墙壁,速度骤减,轨迹扭曲,最终在距离核心表面还有十几厘米的地方,完全失去了动能,如同被冻结般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上,弹头已经严重变形,仿佛被巨大的力量瞬间挤压过!
无效!甚至,连干扰都谈不上!
核心的漂移甚至没有因为这轮射击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迟滞。它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向前。
两米。
吴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迅速更换弹匣,但心中已经明白,常规武器对这东西毫无作用。怎么办?用身体去撞?那和自杀无异。
就在这时,一直虚弱靠在机床底座旁的冯师傅,忽然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吴……吴同志……它……它好像不是要攻击……”
吴刚一愣,目光死死盯着核心。确实,从始至终,这个神秘的造物没有表现出任何主动的攻击性。它的移动平缓稳定,散发的能量场虽然强大,却似乎内敛而有序,没有之前那种狂暴的毁灭欲望。难道……它的目标真的只是谢煜林?而且,是某种……非恶意的接近?
可谁敢赌?谢煜林现在是毫无反抗能力的昏迷状态!
一米!
核心已经近在咫尺。吴刚甚至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一种奇特的、非冷非热的“场”,正在轻轻拂过他的身体。那场中没有杀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物质与能量结构的“审视”感。
就在核心即将绕过吴刚,触碰谢煜林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核心,也不是来自谢煜林,而是来自车间深处,那个被惰性气体充斥、泄露已基本被遏制的裂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