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谢煜林准时出现在“通天”项目新基地的主会议室。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三维网络拓扑图正在缓慢旋转,数百个节点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几个人,都是核心团队的负责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
“潜龙预案启动第一日,大家汇报一下各自模块的情况。”谢煜林在主位坐下,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硬件组的组长率先开口:“所有实验室物理门禁已升级为双重生物识别加动态密码,出入日志实时同步到中央监控。原材料库存重新盘点,特种材料已转移至A级保密库房。”
软件组跟进:“核心代码库访问权限已收回到五人以内,所有远程登录通道关闭。我们正在部署一套新的动态混淆系统,外部渗透尝试会被诱导至蜜罐环境。”
安全组的汇报更细致:“过去二十四小时,我们监测到对项目外网端口的扫描攻击增加了百分之三百,来源分布在十七个国家,但攻击模式高度相似,推测是同一批人在使用跳板。另外……”安全组长顿了顿,“我们内部通讯链路上,发现了三个异常的数据包嗅探痕迹,时间都在昨晚八点之后。痕迹很浅,几乎被正常流量掩盖,但确实存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内部网络被渗透?这是最坏的情况之一。
“定位到了吗?”谢煜林问,脸上看不出喜怒。
“还在追查。对方非常狡猾,用了某种我们没见过的协议伪装技术。但可以确定的是,嗅探的目标主要是您办公室的终端,以及几位副总工的通讯。”安全组长脸色凝重。
谢煜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继续追查,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从今天起,所有核心技术讨论,回归最原始的方式——面对面,不留电子记录。”
众人点头。这是无奈之举,但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谢煜林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老周发来的加密消息:“已接触何雨柱。情况复杂,当面汇报?”
谢煜林回复:“一小时后,老地方。”
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部署完接下来的研发重点和安保强化措施后,谢煜林宣布散会。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那面巨大的弧形屏幕前,看着上面闪烁的节点。这个网络,代表的是一个可能改变国家通信格局、甚至影响国际技术权力平衡的体系。它太重要了,重要到让阴影里的人不惜动用二十年前的旧账、街头斗殴的烂事来干扰他。
“谢总。”安全组长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还有一件事。我们分析了昨晚停车场的监控,除了那个动刹车片的人,在宴会开始前两小时,还有一个人在那附近徘徊了很久。这是截图。”
平板上显示出一张模糊的侧影,同样戴着帽子,但衣着不同,身形也更壮实一些。那人似乎在观察停车场的地形和摄像头位置。
“这个人,”安全组长放大图像,“我们在数据库里做了初步比对,有百分之六十五的相似度匹配到一个人——贾梗,也就是棒梗。他两周前从郊县工厂离职,之后就没了正式记录。”
贾梗。棒梗。
谢煜林看着那张模糊的侧影。当年那个偷鸡摸狗、被贾张氏惯坏的孩子,如今也该三十多岁了。他会和许大茂混在一起?还是说,他也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
“继续查。”谢煜林把平板递回去,“查清楚贾梗过去两个月的所有行踪,接触过哪些人,经济来源是什么。”
“明白。”
一小时后,谢煜林的车子驶入西城一条安静的胡同,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后院。这里是老周选的见面地点,私密,安全。
茶馆的包间里,老周已经等着了。他是个五十岁出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眼镜后面的眼神锐利而冷静。
“谢总。”老周起身。
“坐。”谢煜林在他对面坐下,茶馆的服务员悄无声息地进来倒了茶,又退出去,关好门。
“何雨柱的情况比想象的麻烦。”老周开门见山,打开一个文件夹,“昨晚九点二十左右,他在南锣鼓巷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外,和三个外地口音的男人发生冲突。根据目击者证词和现场勘查,是何雨柱先动的手。对方一人鼻梁骨骨折,两人轻伤。何雨柱自己也受了些皮外伤,但无大碍。”
“原因?”
“表面原因是口角。何雨柱喝多了,嫌邻桌吵闹,对方也不是善茬,几句话不对付就打起来了。”老周推了推眼镜,“但我去派出所看了审讯记录,也见了何雨柱本人。他状态很不对劲。”
谢煜林端起茶杯:“怎么说?”
“首先,他确实喝了很多酒,血液酒精浓度很高。但奇怪的是,他对打架的具体细节描述前后矛盾,有些地方明显对不上现场的物证。其次,”老周顿了顿,“他反复提到您的名字,说‘谢煜林害了我一辈子’,‘要不是他,我不会变成这样’,情绪非常激动。但当我问他具体怎么回事时,他又语焉不详,只是说‘有些事不能说,说了会没命’。”
谢煜林慢慢喝着茶。傻柱恨他,这不奇怪。在傻柱那简单又固执的世界观里,自己可能是导致秦淮茹一家不幸、导致易中海身败名裂、导致四合院那个他熟悉的世界崩塌的“罪魁祸首”。但他那句“说了会没命”……是酒后的胡话,还是真的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