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盯着赵胖子在电脑上拉出来的简易财务报表。屏幕上那几个可怜的数字,像是对我们无情的嘲讽。
账户总资金:1087.5元
待支付费用(李莎莎抽成+零星兼职费):约260元
许可相关费用(管理费+押金+马甲):1100元
预计资金缺口:272.5元
这还没算我们三个接下来要吃饭的钱。
“也就是说,”赵胖子声音干涩,“就算我们把莎莎的辛苦钱和兼职同学的工钱都黑了,也凑不齐那1100块。更别提……咱们仨可能得靠喝西北风活到下个月。”
李莎莎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黑钱”的说法,只是颓然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她比我们更清楚,压榨她那点抽成和拖欠兼职费意味着什么——信誉崩塌,团队散伙。
“要不……”她声音微弱地开口,“我去跟我那几个闺蜜借点?凑一凑?”
“借了不用还吗?”我打断她,语气有些冲,“下个月还有三百管理费,还有别的开销。拆东墙补西墙,死得更快。”
我烦躁地抓着头皮,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去找个小贷平台?不行,那是饮鸩止渴。再去求王副主任减免费用?人家按规章办事,凭什么为我们破例?把平台卖掉?就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谁接盘?
每一个想法刚冒头,就被现实无情地拍死。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争吵,所有的熬夜,在那张1100块的缴费单面前,都成了笑话。我们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准生证”,却发现根本养不起这个孩子。
“妈的!”我一拳砸在铁架床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骨生疼。这疼痛反而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难道……真的要放弃了吗?
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承认失败,灰溜溜地退场,成为赵胖子嘴里另一个“每月一次”的笑话?
我不甘心!
“还有一个办法。”我停下脚步,声音嘶哑。
胖子和李莎莎同时看向我,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去找我爸。”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胖子张了张嘴,没说话。李莎莎也低下头。
他们都多少知道一点我家里的情况。那个被“优化”下岗后,靠着开夜班出租车维系家庭,脸上刻满风霜和失意的老林同志。让我去找他要钱,来填我这个“不务正业”的创业窟窿?
这比让我去偷去抢还难受。
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不行!”李莎莎猛地抬头,“林屿,不能这样!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苦笑,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去偷?去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不是微信,是电话铃声。
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我现在看到陌生号码就心头发怵,怕是后勤集团又来催缴费用的。
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电流特有的质感,却让我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林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