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送”的“精准打击”,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狠。
他们没像以前那样撒钱搞全场补贴,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向了我们最脆弱的一环——人。
第一个找上的是阿杰。
那天下午,阿杰敲开我办公室的门,脸色不太自然,手里捏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林总,”他声音干涩,“‘闪电送’那边……又联系我了。”
我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还是挖你们整个团队?”
“这次……是冲我一个人。”阿杰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招聘邀约的短信,职位是“高校业务部高级技术经理”,下面一行数字格外刺眼——月薪四万五,年薪加奖金保底六十万。
六十万。
这个数字像记闷棍,敲得我耳边嗡嗡作响。阿杰现在在我们这儿,拼死拼活,加上项目奖金,一个月到手也就一万出头。六十万,是他现在收入的五倍。
“他们承诺,过去就带团队,负责跟我们……跟‘马上到家’对标的业务线。”阿杰低下头,不敢看我,“还说……有股权激励。”
办公室里死一样寂静。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能看到空气里漂浮的微尘。
我知道,这不是阿杰的错。他来自普通家庭,程序员吃的是青春饭,面对这样一份能彻底改变生活轨迹的offer,谁能不动心?
“你怎么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我……”阿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林总,我对不起大家……可是……”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在并购后技术之争中寸步不让,又在后来的危机里跟我们并肩死扛的技术骨干。我们一起熬过夜,一起啃过凉透的盒饭,一起为某个技术难题拍过桌子,也一起为VIP系统上线成功喝过酒。
现在,资本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要把这一切撕碎。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阿杰,我不怪你。这是人之常情。”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想请你,也给咱们团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三天时间。”
阿杰愣了一下:“三天?”
“对,三天。”我语气坚定,“三天后,如果我拿不出一个能让你留下的方案,你随时可以走,我绝不拦着,而且给你包个红包,感谢你之前的付出。”
阿杰眼圈有点红,重重地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他刚走,李莎莎就红着眼睛冲了进来:“林屿!不好了!咱们最好的那个配送组长,大刘……他……他也收到‘闪电送’的offer了!那边开两万月薪,让他过去当区域调度主管!”
紧接着,赵胖子也骂骂咧咧地推门进来:“操!‘闪电送’那帮孙子,把猎头电话打到老子这儿了!开价倒是挺他妈高!”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团队内部迅速蔓延。技术核心、运营骨干、配送精英……“闪电送”的目标明确无比,就是要抽走我们的脊梁骨。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没人说话,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赵胖子烦躁敲击键盘的声音。每个人都在偷偷观察别人的反应,猜測下一个被找上的会不会是自己。
晚上,我把核心团队又叫到了一起。灯光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