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恢复了亘古的死寂。
但对于“贪狼”、“七杀”、“昆仑”三艘天舟之上的所有天兵神将而言，他们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林剑一悬停在虚空中，手中的剑犹自嗡鸣，剑身上流转的秩序法则，在方才那句天宪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剑，便是天条的延伸，是秩序的化身。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只是天条的执行者，而天帝，是制定天条本身的存在。
这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位阶的鸿沟。
月球之上，李振国缓缓放下结印的双手，周身激荡的人道气运渐渐平息。
雅典娜，这位执掌“虚妄之镜”、以智慧与推演著称的女神官，正怔怔地望着星图上传回的最后数据。
“无法分析，无法理解……”她喃喃自语，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那道‘终末诅咒’的所有因果线、法则结构、能量信息……都在一瞬间被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清空了。这……这不是抹除，这是‘创世’的逆向操作，天帝他……他定义了‘什么可以存在’。”
一言，为宇宙立法。
这，就是他们追随的“天帝”。
震撼过后，是油然而生的无尽狂热与崇敬。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出于责任与信念，那么此刻，为这样一位至高存在而战，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就在此时，顾长青清冷淡漠的声音，再度于昆仑核心众神的心底响起，不再是昭告天下的天宪，而是一道不容置疑的传召。
“李振国、林剑一、雅典娜、苏沐月，归昆仑，入玉虚宫。”
四人神情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向各自的副将下达了清扫战场、整顿军备的命令后，便化作四道流光，穿越大气层，径直射向那云雾缭绕、凡人不可见的昆仑仙境。
玉虚宫内，清气流转，道蕴天成。
顾长青的身影依旧模糊，仿佛由万千星光与法则丝线构成，高坐于云床之上，淡漠地注视着阶下归来的四位核心神将。
“拜见帝君！”四人躬身行礼，言语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免礼！”对于他们的称呼，顾长青毫不在意，他可以是天尊，也可以是天帝，甚至他也能是普普通通的一员，“此战，尔等可知，为何败于那‘终末诅咒’？”
林剑一上前一步，沉声道：“回帝君，是我等修为不逮，未能在那诅咒成型前将其斩杀，请帝君责罚。”
“非是修为之过。”顾长青轻轻摇头，“而是尔等，乃至如今的整个天庭，对这方宇宙的认知，错了。”
四人闻言，皆是一怔。
李振国眉头微蹙，拱手道：“请帝君示下，我等遵您法旨，重开仙道，平定伪神，征讨天魔……难道，这并非正途？”
“是正途，但只看到了脚下的路，未曾看清前路的图。”
顾长青缓缓抬手，虚空一点。
嗡！
刹那间，整个玉虚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黑暗的宇宙背景。而在四人的神魂深处，一幅无比浩瀚、却又支离破碎的宏伟蓝图，被强制展开！
他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