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一时语塞，这确实是事实。
顾长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天道之眼”中，这两个年轻人的气运，都远超常人，是新生代中最为璀璨的几颗星辰。
那个叫卫峥的，头顶一股纯粹的庚金之气，锐利、刚正，天生便是执掌法度、守护秩序的料子。
他的道，与林剑一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纯粹，也更为刻板，若能得道飞升，当为天庭一员猛将。
而那个叫季渊的，身上则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风”与“幻”之道韵，灵动、不羁，不喜被规则束缚，却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的道，更近于雅典娜所代表的“变通”与“实用”，是难得的帅才。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在两个尚未踏入仙道的年轻人身上，发生了最直观的碰撞。
“律法，是为守护大多数生灵而立，不容轻侮。”卫峥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了降魔杵，“我最后警告一次，交出虚空蛀虫。”
“哎，你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季渊挠了挠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两人同时感到心头一凛，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来自大道本源的威压，一闪而逝。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正看到一位青袍道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道人没有看他们，只是在走过季渊身边时，留下了一句清淡如水的话：
“奇巧可通幽，然根基不固，则大厦倾覆。”
随即，在经过卫峥身边时，又留下了一句：
“法度可立世，然万物有灵，过刚者易折。”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晨钟暮鼓，狠狠敲在了两人的心间。
他们一个专精奇门遁甲，一个主修金刚法身，却被一言道破了各自修行道路上最大的隐患与瓶颈！
等他们从无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那青袍道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卫峥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降魔杵，又看了看季渊和他指尖那只似乎并无恶意的小生物，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与思索。
季渊则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低头看着那只“虚空蛀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长青漫步在京城的晚霞之下，神念扫过这座城市里更多的、如同卫峥和季渊一样的“未来星辰”。
他们或许还不成熟，或许道心尚有瑕疵，但正是这股蓬勃的生命力，这种在新秩序下不断思考、碰撞、成长的活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洪荒归源图》的宏伟，需要这些鲜活的笔触去填充。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场寻回世界的远征，其根基，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