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东汉帝都,即便在王朝末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繁华。
秦无名是不想来洛阳的。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董卓火烧洛阳,大概是初平元年,也就是公元190年的二月份左右。
通过秦无名的打听,如今已经是公元191年的九月份,正发展到十八路诸侯讨董的桥段。
也就是说只有不到半年的太平日子了。
只是洛阳毕竟是帝都,城高墙厚,富人也多,相对来说安全有保障,也更容易积攒到钱财。至于董卓火烧洛阳,既然已经知道,那他提前逃出去也就是了。
秦无名和潘金莲,混在人流中进了城。靠着那笔“横财”,秦无名在进城前,果断地带潘金莲到溪边彻底清洗,又购置了最便宜的干净布衣。人靠衣装,虽然依旧寒酸,但至少不像流民那样衣不蔽体,会少很多麻烦。
顺利的进了城,秦无名好言好语的跟人打听了一番,就带着潘金莲,去了相对偏僻、但临近西市边缘的巷弄里。最终,他相中了一个带矮墙小院的独栋破旧小屋。位置足够隐蔽,租金便宜,最关键的是,有了这个院子,潘金莲可以在院内活动,最大程度避免被外人窥见容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作坊和落脚点。”秦无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对身后的潘金莲说。
院子不大,满地落叶,房屋也颇为破败,但至少有了遮风挡雨的四壁和难得的私密空间。潘金莲看着这个小小的、破败的院子,眼中却闪过一丝安心。比起流离失所,忍饥挨饿,这里几乎是天堂。
安顿下来后,秦无名开始筹备卖炊饼的生意。
他用剩下的钱,精打细算地采购了最初等的面粉、少许粗盐、一小罐油脂,以及最重要的——他亲手用破屋里的旧陶瓮,制成了一个简易的“闷烤炉”。
进城后,他就发现了,虽然东汉末年没有炊饼,但有蒸饼,跟武大郎当初卖的炊饼,差不了多少,只是叫法不一样。即便潘金莲手艺好,他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初来乍到,恐怕生意也好不到哪去。
幸好,他是穿越的。
虽然动手能力不强,但好在基本理论还是有的。
他要做的,就是前世可能烂大街,但这个世界却是独一份的——烧饼。
“金莲,看你的了。”秦无名将材料摆放在清理干净的院内石台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会做面食,但这次,我们不做蒸饼,我教你一种新的做法。”
潘金莲看着这些熟悉的物事,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好像她还在清河县的那个家里,她还是那个每天辛劳,但也算踏实的潘金莲。假如没有当初掉的那根叉竿砸中西门庆,假如没有王婆,假如她不曾给大郎下药……
“面要揉得更有韧劲,对,反复摔打!”
“发酵?不能用老面了,我想办法搞点碱水来试试……”
潘金莲也没心思追忆前世了,她在秦无名一连声的指导下,将面团擀开,抹上薄薄一层油脂,撒上粗盐,再卷起、压实,做成饼胚时,她眼中露出了惊奇之色。
当陶炉生起炭火,饼胚不是放入笼屉去蒸,而是直接贴在烧热的炉壁上烘烤时,潘金莲更是屏住了呼吸。
“滋啦——”
饼胚接触热壁的瞬间,发出悦耳的声响。很快,一股混合着纯粹麦香与油脂焦香的浓郁气味,开始在小院里弥漫开来,与寻常蒸饼的清淡气味截然不同!
这香气,霸道而诱人。
潘金莲没有烤过烧饼,但似乎很有这方面的天份。第一炉烧饼出炉,色泽金黄,边缘微焦,表面带着烘烤形成的自然裂纹和鼓包,看起来就酥脆可口。
秦无名掰开一个,热气混着更浓的香气喷涌而出。他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却带着发酵带来的柔软层次,咸香可口,甚至不知道是潘金莲手艺好,还是这个时代的东西都是纯天然,竟然比前世的那些烧饼,还要香甜几分!
“成功了!”秦无名眼中爆发出惊喜,“就是这个味道!金莲,你可真是个天才。你也快点尝尝。”
潘金莲有些惊讶。
有人说她漂亮,有人骂她毒妇,有人骂她银妇,夸她是天才的,秦无名还是第一个。
潘金莲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也小心翼翼的掰下一块,尝了一口,顿时美眸圆睁。这口感,这香气,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她看向秦无名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位官人,不仅智计百出,竟还懂得如此奇妙的厨艺?
“我们叫它潘记黄金烧饼,怎么样?!”
“不可,不可。这都是官人的主意,奴家哪敢居功,用奴家名字命名,奴家承受不起。”
“金莲,你这就太不自信了。虽然是我的主意,但没有你的巧手,也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烧饼。行了,就这么定了。”
秦无名眼看潘金莲还要继续推拒,赶忙接着开口道“现在的烧饼,还是最基础的。炊饼不是是只有白面的,我们可以在表面撒上芝麻做芝麻饼,还可以做菜馅的,肉馅的‘高级’炊饼!”
果然,秦无名的话,仿佛给潘金莲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不再纠结潘记黄金烧饼这个名字,转而研究起各种各样的烧饼种类。
潘金莲的烧饼已经走上了正轨,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接过武大郎的衣钵,把这烧饼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