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名没有那么高尚。
那些人一看就是军中痞子,他一个刚立足的流民,哪惹得起?
英雄救美很浪漫,但前提是你得有实力。君不见,周围那么多人,不也没有人敢出头吗?!
秦无名想要直接躲开,就在这时,那青衣少年却猛地踏前一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那群兵痞前边,厉声喝问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帝都街市,尔等安敢强掳良家!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壮汉狞笑,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推。少年被推得踉跄后退,额头“砰”地一声撞在摊位坚硬的木角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脸颊流下,触目惊心。
秦无名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一个少年都能如此挺身而出,显得他刚才的退避,多么的懦弱无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一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目光直视那壮汉,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怕王法,也不怕军法吗?让你的上官知道,你恐怕也不会好过吧?”
那壮汉被问得一怔,随即猖狂大笑起来:“军法!?哈哈,你们听到没有,他居然跟我提军法。哈哈,儿郎们,告诉他,爷爷我怕不怕军法。”
一个兵痞走上前来,耀武扬威道“狗辈,听好了。站在你面前的,那是华都督的亲弟弟华彪!华都督,华雄!听说过吗?!狗一样的东西,还不赶紧让开。”
华雄的弟弟?秦无名冷笑一声“华都督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哪还能保得了什么弟弟。”
华雄的弟弟华彪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庞瞬间涨成猪肝色:“狗贼!安敢咒我兄长!我宰了你!”说着“锵啷”一声拔出腰间环首刀!
周围一片惊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华府家仆模样的人连滚爬爬地挤开人群,面无人色地冲到华雄弟弟面前,带着哭腔喊道:“二爷!不好了!大爷……大爷他……他在汜水关阵前,被人一刀给斩了!人头都悬在盟军寨门了!”
“什……什么?!”华彪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随后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向着后方倒去。
兵痞们手忙脚乱的接住华彪,在家仆带领下,火速的离开了现场。
周围死一般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充满了敬畏与惊骇。
秦无名心中也是巨震!他刚穿越那会,就已经是九月末了。后来又进了洛阳城,卖了这么久的烧饼,早就来到了十月份。算算日子,也的确是到了温酒斩华雄的日子。只是没想到时机这么巧。
未卜先知?是神是妖?周围人都是一脸惊诧恐慌的看着他,让他倍感压力。
秦无名知道这烧饼是卖不下去了,收拾了一下摊子,刚走出西市不久,就发现身后跟了个小尾巴。正是那个额头还凝着血痂的青衣少年。
秦无名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无奈转身:“小兄弟,热闹也看完了,你头上还有伤,你不赶紧回家治伤,跟着我作甚?”
青衣少年快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不顾额头的伤,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地:“先生大才,懿,愿拜先生为师,追随左右,聆听教诲!”
“别别别,”秦无名连连摆手,“我就是一个卖烧饼的,你之前不是还说我眼里只有钱,说的都是歪理,亵渎了圣贤吗?我真的当不得你的老师。你还是快回家去吧,真想拜师,也是让你家长辈找个真有才华的。”
青衣少年却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陈默,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回避:“之前是懿有眼不识泰山。先生卖饼是假,蛰伏是真。您那看似歪理,实则是至理名言,看透了世情。您还能预知华雄之死,此等未卜先知之能,岂是寻常?懿虽年少,亦知良师难求。求先生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