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带着夏侯惇,曹洪,李典几员心腹大将,跟着司马懿,来到了位于洛阳西麓的秦无名营地。
曹操远远的看到营地上的情景,整个人都呆住了。
时近黄昏,却见营地中央架起几口大锅,锅下柴火噼啪,锅内红汤翻滚,辛辣香气四溢。更让曹操愕然的是,秦无名竟挽着袖子,亲自拿着长筷在锅中涮肉,潘金莲、阎婆惜在一旁传递食材,连吕绮玲和那些精锐骑兵,也都围坐锅旁,各自拿着碗筷,谈笑风生,等待投喂。秦无名甚至将涮好的第一片肉,直接夹给了身边一个年纪最小的士兵。
主将为士卒亲手烹食,与卒伍同席而坐,毫无尊卑之别,这在他所受的教养和当今的军中规矩里,简直是不可想象之事!“君子远庖厨”,何况是与兵卒同食一锅?
“仲……仲达,”曹操指着那个正在涮肉的秦无名,问道“那人,真是你先生?”
“哼!什么先生!”曹操身侧的夏侯惇按捺不住道“尊卑有序,岂可如此混淆!真是不成体统。”
“如假包换。”司马懿顿了顿,暼了夏侯惇一眼,接着道“曹公可是也觉得家师,所作所为,嗯……有些离经叛道?”
曹操想了想,点点头“的确是有点。”
司马懿道“一开始我也不理解,但家师曾言,乱世求生,皆为人子。脱下衣甲,谁又比谁更高贵?所谓人人平等,至少在生死与饭碗面前,理应如此。”
“荒谬!”夏侯惇闻言,不等曹操开口,已是勃然变色,他性格刚直,最重规矩,“人岂能平等?!天生有聪愚,地位有高低,此乃天理!生在世家门阀,就是比生在普通农户之家,高人一等。若人人平等,何以驱使士卒?何以号令天下?你这先生忒没道理,我劝你还是另投名师吧,不然你也跟着学傻了。”
他声如洪钟,引得周围士兵都安静下来,有些惊疑地看向这边。
看到被发现,曹操当即迈步走了过去。
司马懿紧走几步跟上,主动介绍道“先生,这位是骁骑校尉曹操曹孟德,这几位是他手下将领,夏侯惇,曹洪,李典。”
司马懿又对曹操道“曹公,这位就是家师秦无名。”
曹操客气道“操对先生仰慕已久,恨不能相见。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秦无名客气道“曹公过誉了。原来是客,曹公不嫌这军中火锅粗鄙,一起坐下来尝尝?”
曹操笑道“早就听闻,先生发明的火锅,风靡洛阳,只是操军务在身,无法入城,深以为憾。如今能得秦先生亲自烹煮,足慰平生。”
曹操从善如流地坐下,还从潘金莲手里接过了一副碗筷。
夏侯惇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打脸了,不爽道“孟德,你可是骁骑校尉,跟这些普通士兵,甚至还有女人,平起平坐,不觉得有失身份吗?难不成你也觉得,人人平等?”
秦无名淡淡道“夏侯将军刚才大声争论的,就是我说过的人人平等吧?!”
“是又怎么样?人,从来都不平等。”
秦无名点点头“夏侯将军所言,乃是世间常理。然,将军只看到了一面。”
“一面?”
秦无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洛阳帝都,煌煌二百载,顷刻间付之一炬。豪门富户,公卿贵胄,转眼沟壑;黎民百姓,易子而食。这乱世之火,可曾因人的贵贱而饶过谁吗?”
“这……”
秦无名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我并非要否定一切秩序。而是说,在这朝不保夕的时日,能让你安心托付后背的,能跟随你上阵杀敌的,正是这些普通百姓家的子弟。他们普通,他们平凡,但他们值得信赖,值得尊重。这,不是平等,又是什么?”
秦无名指了指锅里翻滚的汤汁:“就像这火锅,有荤有素,食材各不相同,各自发挥自己的味道,才能让这一锅更加美味。若只取珍馐,弃了菜叶,这锅汤,也就少了很多滋味。”
夏侯惇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再看看秦无名身边围坐的士兵,似乎眼睛更亮了,腰杆也更直了几分,浑身透出的精气神,竟比他精心训练的士兵,还要强盛三分。
难不成,这还真的有道理?!
秦无名淡淡道“夏侯将军,不妨坐下,感受一二。只有亲身体验,才是最好的答案。”
曹操也道“元让,你就快坐下吧。秦先生的火锅,那可是多少达官显贵都推崇的,据说想吃还没位置,都得排到几天后。秦先生亲手做的,更是没有几个人尝过。”
夏侯惇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坐了下来。
“曹公,来,尝尝这个。”
曹操看着秦无名夹到自己碗里的东西,诧异问道“秦先生,这……这东西,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