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再加一份拍黄瓜。”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赵振邦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林昊正站在门口，脱下被雨水打湿的黑色风衣，递给迎上来的老板娘。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神情淡然，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食客，来吃一碗深夜的宵夜。
老板娘正是赵振邦的妻子，她并不认识林昊，只当是普通客人，热情地接过衣服：“先生里面坐，我给您挂起来。”
林昊道了声谢，径直走到赵振邦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他几乎没动过的面碗，语气平和：“这家店的阳春面，汤头是关键。放久了，可惜。”
赵振邦的脸色由惊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一丝苦涩的自嘲。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沙哑：“林董……真是好手段。来看我笑话的？”
“笑话？”林昊摇了摇头，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赵总，我从不开这种玩笑。你的‘天信能源’在川西深耕了二十年，地方电站关系盘根错节，这是沈皓明给不了你的价值，也是我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赵振邦一愣，眼中的戒备和敌意被一丝困惑取代。
“沈氏倒了，黑鸦资本败退，西南能源市场会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林昊看着他，眼神犹如平静的深海，“这个真空，要么被新的资本野蛮冲进来填补，搅得天翻地覆；要么，由熟悉规则、敬畏市场的人，来重新建立秩序。赵总，你想成为哪一种？”
一番话，不带威胁，却字字诛心。
赵振邦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林昊想做的，远不止是击垮沈皓明。
“我……我还有选择吗？”他艰难地开口。
“有。”林昊将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职位——陈砚，GS资本投资部总监。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整合川西那些‘不听话’的地方小电网。事成之后，天信能源将成为GS资本牵头的‘西南绿色能源联盟’的首批理事单位。李昭，会是这个联盟的政策顾问。”
“李昭……”赵振邦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名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我不是在收编你，赵总。”林昊站起身，准备离开，“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从棋子，变成和我坐在同一张桌子边的人。至于怎么选，天亮之前，告诉我答案。”
林昊说完，便转身离去。
老板娘端着一盘刚拍好的黄瓜走出来，疑惑地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咦，那位先生呢？”
赵振邦呆呆地看着桌上的名片，和那杯依旧温热的茶，喃喃自语：“他……只是来吃一碟拍黄瓜的？”
他忽然明白了，林昊走入的，不是这家小店，而是他的生活，他的退路，他最后的软肋与铠甲。
这不是一场商业谈判，而是一次精准的、看透人心的“拜访”。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与此同时，时尚杂志《VOGUE》的主编办公室内，苏曼婷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做着指甲，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你说什么？沈皓明疯了？住进了精神病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精致的眉毛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