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我说。“我的手机有GPS,我们不需要太阳来导航。”
她想了想,“没错。但不知道你的手机电池还能坚持多久。何况我们还能去哪里呢?如果顺流而下,至少我们最终会找到有人的村镇。而且那也是之前和候大校他们商量好的集合的地方。我敢向你保证,他已经在寻求支援并且策划救援行动了。现在就希望他能比毒贩更早找到我们。”
“好吧,听你的,顺流而下。但这条河弯弯曲曲的,”我用手指在空中模仿着大河宽阔的弯曲路径。“我们可以截弯取直,穿越弯曲的部分来加快我们的速度。毒贩可能不会想到这一点。”
“恐怕候大校也不会。”高胜男说。
“只要他们在寻找我的手机信号,他们就会找到我们。他们会的,李薇会告诉他们这么做的。”自从开始逃亡以来,我第一次对我们的处境感到了一些乐观,现在我们活下去的可能性突然变得比五分钟前大了很多。
“行,直线朝哪个方向?”高胜男问道。“我们必须确切知道河流的走向。”
“我有一张照片,在我的手机上,看看就知道了。”我赶紧说。
那是我从直升机上拍的一张照片,学校的铁皮屋顶勉强可见,是角落里一个闪闪发光的点。照片的主体是河流在郁郁葱葱的丛林地毯上蜿蜒而过。
没想到,当时随手的一张照片会成为我们此时的救命稻草。
“孙博士,”她大力拍了我一下,“你真是个天才。”
我带着希望和宽慰笑了。“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们只是过来一日游呢。”
确定了河流的走向,我们向西北方向前进,这是根据照片中的阳光计算的方向。
用过iphone的都知道这款手机一言难尽的电池容量,因此我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我的iPhone电量能多撑一会儿。
同时,我还希望天上的爷爷奶奶保佑我们不会被毒贩追踪到。
我不断告诉自己,我不会在这里的这片茫茫丛林中死去,救援直升机很快就会到来,这场为生存而进行的绝望挣扎,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丰富多彩的,值得我吹一辈子牛逼的光辉事迹。
然而,穿越茂密而不平坦的灌木丛是一项非常艰难的事情,比在开阔的地面上爬坡还要困难。
这样的行动极大地消耗了我们的体力,我大口大口地呼吸仍然感觉缺氧,我的肺仿佛快要炸了,四肢要不是因为疼痛,我都快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而被爆炸时的碎玻璃以及河里岩石划伤的伤口,在我的身体上演奏着痛苦的交响乐,而剧烈的头痛还在我的眼睛后面不断地敲打,但我提醒自己,这一切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再往后,事情可能会更糟。
走了不久,我就已经口渴难耐,我极度怀念刚才趴在河边喝水的时候。
可是,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我又极度希望水能从我眼前消失——倾盆大雨将本已潮湿的丛林地面变成了一片泥泞和树叶的混合物,我们频繁地滑倒,身上沾满了泥浆和烂树叶。
高胜男再次把她的枪和手机裹在她的夹克里。
“我们休息一下吧,”她说,这时候,我们跌跌撞撞地穿过一棵棕榈树,这颗棕榈树不知道有多大年龄了,叶片非常浓密,就像一把天然的巨伞,正适合避雨。
对于她的提议,我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我背靠着棕榈树粗糙的树干休息;高胜男则在雨中又停留了一会儿,让雨水洗净她的脸,然后才坐到了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