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挂断电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引擎低吼着启动,车轮碾过斑驳的路面,朝着老街北口驶去。晨光斜切进驾驶室,照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微起。
十分钟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一栋灰白色门面房前。商铺位于转角,原是连锁药店分店,玻璃门内还残留着褪色的药品标签和半截货架。一名穿灰色西装的中介站在门口,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车声抬头,快步迎上来。
“江先生?您到了。”他语气带着试探,“我们这边手续可以走,但全款交易……您确定资金能即时到账吗?房东那边要求见银行流水。”
江临渊推开车门,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中介。他从内袋抽出手机,解锁屏幕,调出一张截图——某国有银行账户余额界面,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总额远超一百二十八万。
中介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想接,又被对方收回手机的动作止住。
“资金来源合法,支付通道即时生效。”江临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现在开门,我要进去看看。”
中介迟疑一瞬,点头掏出钥匙。金属锁舌弹开的咔哒声刚落,两人步入店内。
空间比预想中规整,地面铺着旧瓷砖,靠墙一侧堆着几箱未清空的药盒,角落有台废弃的冷柜,外壳锈迹斑斑。江临渊绕到后墙,抬手摸了摸靠近天花板的墙面,指腹沾上一层薄湿。
“渗水。”他说。
中介连忙解释:“这房子空置三个月,楼上住户说管道修过了,可能是之前留下的潮气。”
江临渊不语,走到另一侧,蹲下检查地漏位置。排水口边缘有轻微裂纹,水泥缝里积着陈年污垢。他站起身,看向中介:“清理设备、修补墙面、重做防水——这些费用不在原始报价里。”
“可标价已经包含了基础维护……”
“我说的是实际支出。”江临渊打断,“三万块,我直接扣除,实付一百二十五万。否则我现在就走。”
中介嘴唇动了动,立刻掏出手机拨号。通话持续不到一分钟,他放下电话,脸色复杂:“房东同意了,但要求两小时内完成转账备案,否则视为违约。”
“带我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江临渊转身往外走,“现在就办。”
车子重新发动,二十分钟后抵达政务大厅。三人进入二楼产权窗口,提交材料、核验身份、签署合同。江临渊全程沉默,只在需要签字处落笔,动作干脆利落。
当系统提示“交易确认”时,电子屏跳出一行字:【资金已到账,产权状态变更完成】。
中介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才低声说:“成了。”
江临渊拿起刚打印出的不动产权证书,纸张尚带余温。他走出大厅,阳光落在肩头,脚步未停,直奔老街北口那间刚刚属于他的店铺。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轻响。他站在空旷的厅内,环视四周。墙上的旧海报翘起一角,风吹得它微微颤动。他走到门边,摘下风铃,随手放进外套口袋。
随后取出手机,打开本地服务页面,输入关键词“广告招牌制作”。
一条条公司信息跳出来,他逐个点开联系方式,手指在拨号键上方悬停片刻,最终按下第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瞬间,他开口:“我要做一块门头招牌,尺寸按这个门面定制,材质用钛金板加背发光源,字体简洁有力。”
对方还在询问细节,他已经继续说道:“今天下午必须安装完毕,加急费翻倍。另外,准备两套设计方案,一小时后发到我邮箱。”
挂断电话,他转身面向门外街道。行人渐多,有人朝这间久未营业的铺面投来好奇目光。他站着没动,手中证书边缘被拇指摩挲出一道细痕。
片刻后,他又拨通另一个号码:“找施工队,上午十点进场。第一项:拆除所有遗留货架;第二项:检测电路负载,更换主线;第三项——”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门楣上方空白的位置。
“预留电源接口,为后续LED灯箱安装做准备。”
电话那头应声记下。
他收起手机,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钢笔,在证书封面上写下几个字:**临渊阁**。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沙响。
他将证书合拢,夹在腋下,抬脚跨出门槛,却没有离开,而是退后两步,仰头看向门框上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晨光穿过楼宇间隙,斜照在水泥檐口。
一只麻雀落在对面屋檐,歪头看他一眼,振翅飞走。
他仍站着,右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被摘下的风铃。
左手缓缓抬起,指向门楣中央。
手指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