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推开车门,腕表在走出阴影的瞬间折射出一道冷光。他没有回头,脚步沉稳地穿过科技公司临时总部的大厅,玻璃幕墙外乌云低垂,映不出他的影子。
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已坐满股东。有人翻看文件,有人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躁动。江临渊步入时未发一言,只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坐下后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扫过全场。
主持人刚要开口,一名年近六旬的老股东便抬手打断:“我提议先澄清几个问题。”他合上资料册,直视江临渊,“你昨天在会展中心拍下八千万港币的瓷器,资金来源是否合法?据我所知,你在小城便利店刷卡消费不过几日之前。”
另一人接话:“不止是资金。你的履历显示,你曾在汽修厂打工、送外卖、做仓库搬运——这些经历固然值得尊重,但能支撑你主导一个AI底层架构项目吗?”
质疑声如潮水涌来。
“他连本科文凭都没有。”第三位股东翻开打印页,“这是从公开渠道查到的信息。我们不是歧视出身,而是这个项目涉及百亿级估值和国家级技术准入,不能由一个毫无行业背景的人说了算。”
“林晚晴的公司去年现金流为负,资产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八十。”第四人语气加重,“你投资这样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是在赌运气,还是在拿大家的钱玩情怀?”
江临渊始终未动。
直到所有声音落下,他才缓缓起身,打开投影仪。屏幕亮起,是一份技术白皮书摘要,图表清晰,逻辑严密。
“你们问凭什么。”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空间,“那我就用数据回答。”
他指向第一张图:“当前国内AI训练平台普遍存在三大瓶颈:算力调度效率不足、模型迭代周期过长、跨场景适配成本过高。而这三点,正是林晚晴团队过去两年攻克的核心方向。”
他切换页面,调出一组对比曲线:“他们开发的动态权重分配算法,在同等算力条件下,推理速度提升37%,误差率下降至千分之一点二。这不是理论值,是实测结果,已在三家第三方实验室复现。”
会场短暂安静。
老股东冷笑:“这些数据谁都能做出来。我要的是真实能力判断,不是PPT包装。”
江临渊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不讲愿景,只讲事实。”他转向财务部分,“林晚晴的公司确实差一点倒闭。去年七月,投资人撤资,银行断贷,员工只剩七人。但她没放弃,带着团队把原本用于商业广告的生成模型重构,转攻工业质检领域,三个月内拿下两家上市公司订单。”
他顿了顿:“一个人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后不再站起来。她站起来了。而我,就是在那时候决定投资的。”
有人皱眉:“这只能说明她有韧性,不代表你能驾驭这种高风险布局。”
“我不是技术人员。”江临渊坦然承认,“我没有博士学位,也没在硅谷待过一天。但创新从来不由文凭定义。乔布斯辍学创立苹果,马斯克自学火箭推进原理。他们成功的根本,是对趋势的判断力,对人才的信任,以及敢于押注未来的胆量。”
他环视众人:“今天在座各位,有多少人真正读完那份白皮书?又有多少人亲自测试过他们的原型系统?如果没有,凭什么断定我看错了?”
角落里一位年轻股东忽然开口:“那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比我们更懂?”
江临渊看了他一眼:“因为我经历过从零开始的过程。我知道一个创业者最需要什么——不是施舍,是信任;不是控制,是放手。你们看到的是风险报表,我看到的是一个人拼尽全力换来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