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大步冲了过来，蒲扇般大的巴掌带着风声，“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何雨柱的脸上！
“爹！您为什么打我啊？！”何雨柱捂着被打的脸，怒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要不是现在这身体才九岁，他真想一拳打回去！对于这个满脑子封建大家长想法、说话还特别难听的爹，他早就厌烦透了。
“打你？打你都算轻的！”何大清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几张军票，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催命符，要是被人看见了，再捅到宪兵队去，咱们这一家人，一个都别想活！”他快步走到墙角的小火盆边，毫不犹豫地把那几张军票扔了进去！
橘黄色的火苗“呼啦”一下往上窜，贪婪地裹住纸片，转眼间就把它们烧成了灰烬。
何大清盯着跳动的火苗，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又问道：“杨瑞华说你天天逃学，早上出去之后，就不回学校了，是不是真的？”
“那个老太婆真不是好人，她跟我要东西，我没给她，她就去您那儿告状！”何雨柱反驳道。
“你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学堂读书！再敢在外面乱捡东西，我打断你的腿！”何大清怒气冲冲地呵斥道。
“哦，知道了。”何雨柱低下头，闷闷地应着，藏在阴影里的眼神却冷得像冰块。
何大清拿起桌上的那两块大洋，对着嘴边吹了口气，然后放在耳边仔细听着那悠长的颤音，脸色总算稍微缓和了一点，随手就把大洋揣进了自己的兜里：“这钱我没收了！明天，我去给你妹妹买点奶粉。”
“我去买吧？我认识一个同学，他家里大人在日本洋行上班……”何雨柱赶紧接过话茬。
“你去什么去！”何大清眼睛一瞪，语气强硬：“明天给我回学堂去！”
就在这时，炕上的沈书璃慢慢醒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生病时的潮红，但精神看起来好像好了一些。
她虚弱地开口说道：“柱子他爹…我…我今天感觉身子…好像没那么沉了，你说，我是不是…要不行了？”声音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娘！您别瞎想！您这是快要好了！”何雨柱连忙凑到炕边安慰道。
何大清也赶紧上前，用粗糙的大手在妻子的额头和自己的额头上反复贴了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神情：“退烧了！真的退烧了！肯定是李郎中开的药起作用了，这次总算没白吃！”
“退…退烧了？”沈书璃不敢相信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丈夫的额头，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再次确认：“真…真的退烧了？”
一家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刚稍微松了松，“哇——！”一声响亮又满是委屈的哭声突然响了起来！襁褓里的何雨水蹬着小短腿，哭得小脸通红，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饿了…”沈书璃想抱孩子，可身体却一阵虚弱无力，只能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可我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奶水喂她啊…”
“娘！您先吃饭！吃饱了饭，奶水自然就有了。”何雨柱立刻把温热的米粥，还有那盘油光发亮、让人馋得慌的酱肘子和卤豆腐干端到了炕沿边。
沈书璃看到肉，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惊讶地看向丈夫：“他爸…你…发工钱了？”
何大清重重地叹了口气，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是你那傻愣愣的儿子！从日本人那儿捡来的，你说他这不是找死吗。”
“柱子！你怎么能去日本人眼皮子底下瞎晃悠？”沈书璃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急切地说：“听娘的话，那学咱也别上了，以后就跟娘待在家里。”
何雨柱摇了摇头：“娘，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该怎么做，能保护好自己。”
何大清思索了一会儿，看妻子的身体确实有好转，便说道：“书璃，要是你感觉身体还撑得住，就让柱子去上学吧！在学堂里，好歹还有人管着他，要是留在家里，你也看不住他，早晚得变成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我听你的。”沈书璃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他爸，明天你给李郎中买一包点心送过去，好好谢谢人家。我喝了他的药，还真管用，就是病拖的时间有点长了。”
何雨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正管用的是我拿出来的那支盘尼西林！
但他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说道：“爸，要不点心就别买了，我觉得，省下钱给妹妹买点奶粉更好？你看她瘦得跟小猫似的。我听同学说，他家里的小妹就是吃奶粉长大的，长得特别壮实，跟小牛犊子一样。”
何大清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沉重地摇了摇头：“那东西太贵了，就我那点少得可怜的工钱，光供她一个人喝奶粉？咱们全家都得饿肚子。”
收我大洋的时候还装模作样说要给妹妹买奶粉，转眼就变卦了！这个小气又不靠谱的爹，说不定在外头还有别的女人！何雨柱撇了撇嘴，对这个爹彻底不抱希望了。
抢药店都能行，为什么不能抢日本洋行呢？一个大胆的计划正在何雨柱的脑海里慢慢形成。
火盆里的炭火映照着他稚嫩却异常沉稳的侧脸。
“孩子他爸，咱们先吃点东西吧！我这几天一直咳嗽，没什么胃口，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会儿突然想吃东西了。”沈书璃看着桌上的肘子，嘴里已经开始冒口水。
何雨柱也走到桌边坐下，没和何大清说话，直接夹了几片肥瘦相间的肘子肉给母亲。
沈书璃夹起肉，蘸了点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那神情就像在品尝珍贵的山珍海味。
何大清则给自己倒了一杯二锅头。
他“滋溜”喝了一口酒，闭上眼睛，舒服地感慨道：“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
何雨柱先大口喝了一碗小米粥，让身体暖和了些。
沈书璃也像是恢复了力气，大口吃着东西，一碗豆腐干和一个酱肘子全被她吃光了。
这顿难得的饱饭，让原本冷清的屋子里，终于有了几分生活的味道。
一家三口都吃得很满足，没一会儿，桌上就只剩下空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