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阵短暂且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黑夜,也吵醒了和衣而睡的白宇凡。
“谁?”他问了一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身体已经本能般的绷紧,瞬间翻身下床。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猫着身子,迅速贴到房门左边的墙体阴影后,右手虚按在门把手上,左手一翻,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刀已悄然握在手心。
“老白……开门……”门外传来回应,声音虚弱、沙哑,却又透着一股急迫。
白宇凡瞳孔微缩,是陈洋!
他心中骤然一紧。陈洋,他曾经的战友,最好的兄弟,在三个月前参与一次远洋科考后,就彻底失去了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此刻,他却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而且听声音,状态极其糟糕。
没有丝毫犹豫,白宇凡猛地拧动门把手,拉开了房门。
开门的一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向前扑倒,带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
在白宇凡伸手扶住来人的电光石火间,他那双训练有素的眼睛已经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扫过门外漆黑的院落和远处寂静的海岸线——空无一人,只有夜风拂过棕榈树叶的沙沙声。
确认没有尾巴,他手臂发力,稳稳架住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陈洋,回身,“砰”地一声锁死了房门。
“陈洋?你怎么了?”他低声询问,同时半拖半抱地将陈洋挪到客厅的旧沙发上。
没有回应。陈洋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灰,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色。他呼吸急促而浅,脉搏在白宇凡指尖下快得像要挣脱束缚的鼓点。四肢摸上去湿冷僵硬,仿佛刚从冰冷的海水里捞出来。
白宇凡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快速检查着,当他的手掌触碰到陈洋左胸位置时,即使处于深度昏迷,陈洋的身体也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
“内伤?还是……”白宇凡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撕开了陈洋左胸处湿透的衣物。
借着头顶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那里的情形: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紫色瘀伤,几乎覆盖了整个左胸肌,中心位置皮肤微微破皮,肿胀得老高,轻轻一按,能感觉到皮下的硬块和积液,却没有明显的开放性伤口。
这绝不是普通的撞击伤或者搏击伤。形态太诡异,颜色也太深了。
“他体内的情况,恐怕比看上去要糟糕十倍。”白宇凡做出判断。他不再耽搁,从里屋拿出一个密封的医疗箱。挂上输液瓶,但输注的已不仅仅是生理盐水和葡萄糖,他熟练地敲开安瓿瓶,将强效抗生素和稳定心率的药物混合进去,这是他离开队伍后依旧常备的东西,用以应对任何不期而至的危险或麻烦。
熟练地完成静脉穿刺,看着药液一滴滴流入陈洋的血管,白宇凡才稍稍松了口气,拖过一张椅子坐在旁边守着。
他复盘着整个过程:五个月前,当他把自己的遭遇告知陈洋,后者便义无反顾的决心帮他寻找女儿,直到他们追查到两条线索那群人分两批出境,一批从这里出海,另一批通过港口某贸易公司的海运船出境。随后两人分开追查,直到三个月前陈洋赶来告知他送走那批人的幕后推手是天琪集团高层,眼下天琪集团匿名资助了一远洋科考,因时间紧迫,两人来不及做详细计划,陈洋决定混进科考船......“陈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靠在椅背上,强打精神监视着陈洋的生命体征,但眼皮越来越重,他根据输液流速设置好闹钟,便不再抵抗困意,陷入沉睡。
……
温暖的阳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映射在白宇凡脸上。
“不要!”
他一声低吼,猛地睁开双眼,瞬间坐直了身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个熟悉的噩梦碎片还在脑中盘旋:无尽的迷雾,扭曲的阴影,还有……妻子最后看他那一眼,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惊恐。
“又是这个梦……”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不适感,嘴里喃喃自语:“秀娜,你放心,我已经查到抓走燕妮儿的那群人,最后是在这里出海的,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那些暗桩全部找出来,给你报仇。”
忽然,想起什么的白宇凡,目光扫向沙发。
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沙发上空空如也!
“陈洋!昨晚是真的......”对,陈洋不见了!他看了眼闹钟,那个老式机械挂钟,已经碎成了渣渣。白宇凡很确定昨晚不是梦。
他警觉的站起身,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左腿外侧,那里常年绑着一个牛皮刀鞘,里面的短刀跟随他多年,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在零点五秒内拔出那柄保命的短刀。然而这次,他却摸了个空!
刀也不见了!十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慌乱,短刀就如同他最后的心理防线;慌乱也因为重伤的陈洋突然出现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思绪万千,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他一向警觉,昨夜绝不可能睡到连陈洋离开、砸烂挂钟,甚至取走他贴身武器的动静都毫无察觉!
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除了那个已经滴空的输液瓶还挂在窗边的架子上微微随风晃动,屋内再没有任何陈洋来过的痕迹。地面干净,仿佛昨夜那个濒死之人的到来,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挨个检查起房间,没有发现陈洋;他又检查了房门和窗户,没有破坏痕迹。“陈洋是自己离开的,闹钟吵醒了他,他砸坏闹钟应该是不想我被吵醒;难道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那取走我的刀又是为什么?”白宇凡冷静的推理着,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不对,不想让我知道,又何必来找我?那是因为伤势太重,还是说他不能公开现身?”此刻白宇凡那堪称人形电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先找到陈洋再说,他伤势那么重,应该走不远。”白宇凡双手捧着淡水,洗了一把脸,便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