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祐二年,三月初四,辰时。
黑风谷内,喊杀声震得崖壁碎石簌簌滚落。
韩彦淳被夹在石敬瑭与李德裕的兵马之间,玄色铠甲上的血渍混着尘土结成硬块,左手弯刀劈砍得愈发沉重,却依旧死死守住中路防线。
“都虞候,西侧快顶不住了!”一名士兵浑身是伤,踉跄着跑来禀报,话音未落便被一支流矢贯穿胸膛,重重摔在韩彦淳脚边。
李德裕骑着高头大马,在谷口指挥士兵冲锋,紫色官袍在乱战中格外扎眼:“韩彦淳,识相的速速投降!本监军可在朱公面前为你求情,饶你不死!”他眼中满是得意,自以为胜券在握。
石敬瑭则带着残部从谷内反扑,黑色铠甲上沾着污泥,眼神阴鸷如蛇:“韩彦淳,你我本无深仇,何苦为朱温卖命?不如归顺于我,日后共享天下!”他一边喊话,一边趁机指挥骑兵冲击步兵阵型。
韩彦淳冷笑一声,挥刀斩断迎面而来的长枪,高声回应:“李德裕,你勾结外敌,背叛朝廷,还有脸谈求情?石敬瑭,你卖主求荣,迟早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他的声音穿透厮杀声,清晰地传到两军阵前。
秦武率军守住东侧,额头的刀疤因用力而绷起,沉声喝道:“都虞候,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耗死!不如集中兵力,先突围出去!”他麾下的士兵已伤亡过半,阵型渐渐松散。
“不能撤!”韩彦淳眼神锐利,扫过谷内地形,“我们一撤,就会被他们追着打,到时候更难脱身!苏文清!”
“在!”苏文清从盾牌后探出身,青袍下摆被划开一道口子,却依旧镇定,“都虞候有何吩咐?”
“你带五十人,绕到西侧崖壁后,用剩余的震天雷炸断那处矮坡,阻断李德裕的援军!”韩彦淳手指向西侧一处仅容两人并行的隘口,“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苏文清立刻点齐人手,借着树木掩护,悄悄向西侧摸去。
韩彦淳又转向林岳:“林岳,你带两百步兵,结成鸳鸯阵,顶住石敬瑭的冲锋!我带人去支援东侧秦将军!”
“都虞候说的对!跟我冲!”林岳大吼一声,挥舞着铁锤,带领步兵结成紧密的阵型,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硬生生挡住了石敬瑭的骑兵冲击。
铁锤砸在马头上,血肉飞溅,战马悲鸣倒地,骑兵纷纷落马,惨叫不绝。
韩彦淳则带着剩余士兵,冲向东侧战场。
他弯刀翻飞,接连斩杀数名敌军,很快便与秦武汇合。
“秦将军,撑住!苏文清已经去截断敌军后路了!”
秦武精神一振,挥刀砍倒身边的敌人:“好!我们再坚持片刻!”
谷西侧,苏文清带着士兵摸到隘口下方。
此处矮坡由碎石和泥土构成,并不坚固。
士兵们迅速将剩余的五枚震天雷捆在一起,塞进坡下的石缝中,点燃引线后立刻撤离。
“轰!”
一声巨响,矮坡轰然坍塌,碎石和泥土瞬间堵塞了隘口,李德裕的援军被拦在谷外,无法前进半步。
谷内的李德裕见状,脸色骤变:“该死!竟然被他们断了后路!”
韩彦淳听到爆炸声,心中一喜,高声喊道:“弟兄们,敌军后路已断,跟我杀出去!”
士兵们士气大振,齐声高呼,攻势愈发猛烈。石敬瑭见势不妙,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眼神一狠,对身边的副将道:“你带人顶住,我先撤!”说罢,他调转马头,不顾麾下士兵的死活,朝着谷北的缺口冲去。
“石敬瑭,你想跑!”韩彦淳一眼看穿他的企图,策马追了上去,“留下命来!”
两人再次交手,韩彦淳的弯刀直逼石敬瑭要害。石敬瑭无心恋战,虚晃一枪,拨马便逃。
韩彦淳紧追不舍,弯刀划破石敬瑭的后背,鲜血染红了黑色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