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她?!那个大学时代,总是安静地待在图书馆古籍修复室一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变得温柔的女生。那个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未被俗世侵扰的山泉水,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弯起,像初月般宁静美好的女生。那个曾和他一起在银杏树下讨论甲骨文演变,在他为棘手案件焦头烂额时,会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清茶,用不疾不徐的语调,说出独特见解,瞬间点醒他思路的考古系学妹——秦可欣?!她不是应该……在更安全的地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即将彻底湮灭的死城图书馆?还在这般绝境之中?!
没有时间思考缘由了!书架倾斜的角度已超过临界点!
“救?可能是陷阱!不救?她必死无疑!”
“观察:她的绝望真实不似作伪;危险迫在眉睫,演戏成本太高;她拼死保护的保险箱……是关键!”
“决策:赌一把!救人!”
所有的权衡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同情心、对过往的一丝怀念、以及对那异常保险箱的好奇,最终压过了谨慎!
“小心!”
林玄低吼一声,不再隐藏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藏身处猛冲出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废墟间几个起落便逼近了危险区域!
“小虞!帮把手!”他在心中急呼!同时,他手腕上那个一直沉寂的藤蔓手环,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淡到极致的翠绿光泽——那是虞姬残存意识在响应,一股微弱但精准的数据流如同无形的手,短暂地、艰难地托了一下那正在倒塌的书架底部,为林玄争取到了或许不到一秒,但足以改变生死的宝贵时间!
就在秦可欣听到动静,茫然抬头的刹那,林玄已冲到近前!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手猛地揽住秦可欣的腰肢,另一只手试图去抓那个保险箱的提手,但箱子被卡得太死!
“轰隆——!”
巨大的书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落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激起漫天尘埃和四散飞溅的书籍碎片!强大的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林玄在落地瞬间强行扭转身形,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将秦可欣紧紧护在怀中。碎石和木屑噼里啪啦地打在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尘埃稍定。
“咳……咳咳……”秦可欣被灰尘呛得剧烈咳嗽,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沾满灰尘却异常熟悉的脸庞。她那双因恐惧和绝望而失神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林……林玄?!”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剧烈的颤抖,“真……真的是你?!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还……活着?”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和濒死的恐惧。
林玄龇牙咧嘴地松开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感觉后背像是被一群壮汉围殴过一样。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因磨难而显得陌生的脸,强行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还算轻松的笑容,尽管嘴角因为疼痛而有些抽搐:
“秦大学霸,这话该我问你吧?这都世界末日了,您还搁这儿上演‘图书馆奇妙夜’呢?舍命不舍财啊?这箱子里装的……是传国玉玺啊?”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那股子熟悉的、玩世不恭的调侃味道,但眼神深处,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看到故人(尤其是以这种方式)的复杂情绪。他伸出手,想帮秦可欣拍掉头发上的灰尘,动作却在中途顿住,化为一个略显尴尬的姿势。
眼前的重逢,充满了太多疑问和不合时宜的诡异。而更大的危机,似乎才刚刚开始。图书馆外,那令人心悸的“数据风化”的嘶嘶声,仿佛越来越近了。
“林……林玄?!”
秦可欣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干涩、嘶哑,带着剧烈的颤抖。她那双因恐惧和绝望而失神的大眼睛,在昏暗中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林玄沾满灰尘却异常熟悉的脸庞,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本应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幽灵。
“咳……咳咳……”林玄被她这一声喊得岔了气,后背的疼痛火辣辣地提醒着他刚才的冒险,他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秦大学霸,你这欢迎仪式……可真够别致的啊。差点就给我来个‘泰山压顶’永久VIP套餐。”
他试图用玩笑驱散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重逢气氛,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秦可欣血肉模糊的手指和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金属保险箱上。那箱子看起来异常沉重,表面有古老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情绪激动,肢体语言充满防御性,对箱子的保护欲远超自身安全……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明显,但意识清晰,能立刻认出我,说明认知功能未受严重损伤。”林玄的大脑像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分析着,“箱子是关键。什么东西能让一个考古学家在末日降临、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如此舍命守护?绝非寻常文物。”
秦可欣似乎还没从巨大的震惊和劫后余生中缓过神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林玄,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泪水混合着灰尘,在她脸上冲出两道泥泞的痕迹。“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所有人都……”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好啦好啦,我命硬,阎王爷那儿挂号排队的人太多,暂时没轮到我。”林玄放缓语气,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现在的状态,触碰会不会让她更害怕?他转而指了指那个箱子,试图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向,“这玩意儿……比命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