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梳着油头、面带和煦笑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英俊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风衣、面无表情、气息阴冷的壮汉。
“精彩,真是精彩。”西装男微笑着,目光在弩手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地上的怪物尸体,“‘夜枭’小姐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守陵人’年轻一代最出色的‘清道者’之一。”
被称为“夜枭”的弩手,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锁定西装男:“‘灰烬使者’的‘说客’?你们的人,引动地脉,催生怪物,制造混乱,现在又来收拾残局,装好人?”
“话不能这么说,夜枭小姐。”西装男——灰烬使者的“说客”笑容不变,“地脉异动,是天灾,非人力所能为。我们只是在……顺应天时,做些研究和准备工作罢了。至于这些可怜的小东西……”他瞥了一眼怪物尸体,“不过是能量溢出的副产品,清理掉,也是为城市卫生做贡献嘛。倒是夜枭小姐你,身为‘守陵人’,不在陵墓里守着先人遗产,跑到这阳世纷扰之地,插手我们和‘门’的事情,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守陵人第一条:凡涉及禁忌之门、秽乱阴阳、危害生灵者,皆在清除之列。”夜枭声音冰冷,“你们在江城搞的这些东西,已经触线了。我奉命调查,必要时,清除。”
“清除?”说客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摇头,“就凭你?还是凭你们守陵人那几个快要钻进棺材的老古董?夜枭小姐,时代变了。‘门’后的知识,足以让我们超越凡俗,触摸神之领域。守着一堆死规矩和破坟墓,有什么前途?不如加入我们,‘灰烬’之中,方能涅槃重生。”
“道不同,不相为谋。”夜枭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可惜。”说客惋惜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幽深,“既然你执意要挡路,那就只好……请你去死了。”
他身后,两个风衣壮汉同时踏前一步,身上腾起阴冷晦涩的灵能波动,眼中闪过惨绿色的光芒。
夜枭浑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她能感觉到,这两个风衣男,比刚才那些怪物,危险十倍不止!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际——
“咳咳……”
一声苍老的咳嗽,从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传来。
陈大爷拎着那把“镇岳”短剑,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像个晚上睡不着出来遛弯的普通老头。他看了看满地的怪物尸体,又看了看对峙的双方,最后目光落在惊恐未消的幸存者们身上,叹了口气。
“大晚上的,打打杀杀,吵到街坊邻居休息了。”陈大爷用剑尖点了点地面,“要打,出去打,别吓着孩子。”
说客和夜枭同时看向陈大爷,眼神都是一凝。
说客是惊疑不定,这老头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绝不简单。而且,他手里那把短剑……
夜枭则是瞳孔微缩,她认出了那把剑——不,是认出了剑上那股极其内敛、却浩瀚如大地般的气息。这老头……
“老人家,这里危险,您还是快点离开吧。”说客很快恢复笑容,语气温和,但眼神示意,一个风衣男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似乎想截断陈大爷的退路。
陈大爷像是没看见,只是看向夜枭:“小姑娘,你是‘守陵人’的?‘夜’字辈的?”
夜枭微微颔首,没说话,但戒备姿态未变。
“嗯,那就是自己人了。”陈大爷点点头,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夜枭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看向陈大爷的眼神彻底变了,失声道:“天覆地载,……您是……”
“陈抟老祖一睡八百年,我这点岁数,算什么。”陈大爷摆摆手,打断了她,然后看向说客,语气平淡,“灰烬使者的小娃娃,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江城的地脉,还轮不到你们来瞎折腾。那个‘门’,也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趁早收手,带着你们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滚蛋,还能留条活路。不然……”
他顿了顿,手中“镇岳”短剑,轻轻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轻响,仿佛敲在人心上。
以剑尖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地面,微微一沉!不是震动,是整个地面,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向下沉降了肉眼几乎不可辨的一丝!
与此同时,一股沉重、厚实、仿佛承载着万里江山的磅礴“意”,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小巷之中!
那两个风衣壮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身上的灵能波动被压得几乎溃散!说客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额头渗出冷汗,看向陈大爷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这是……地脉之势?!这老头,竟然能引动如此精纯磅礴的大地之力?!他到底是谁?!
“滚。”陈大爷吐出一个字。
说客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陈大爷深深一躬:“前……前辈教训的是。晚辈……晚辈这就回去禀报。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