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初春,京城。
风还带着刮骨的寒意,卷着枯叶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打着旋儿。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我说林家嫂子,您就别犟了!这房子给你们孤儿寡母住,那是浪费!东旭马上要结婚,腾出来给新人当婚房,那叫一个喜庆!”
尖利刻薄的嗓音,像一把生锈的锥子,扎得人耳膜疼。
一个身材臃肿,满脸褶子都透着刻薄的老虔婆,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着一对母女。
她叫贾张氏,是这院里出了名的搅屎棍。
在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油腻厨师服的青年,正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子,何雨柱,人送外号傻柱。
此刻,他正一脸不耐烦地拎着一个破旧的木箱,准备往外搬。
被他们逼在墙角的,是一对母女。母亲赵兰英面色蜡黄,身体瘦弱,只是死死地护着身后十六岁的女儿林晚秋。
林晚秋梳着两条麻花辫,一张小脸本该是花一样的年纪,此刻却满是泪痕和惊恐,她死死拽着傻柱的衣角,哭喊着:“柱子哥,求求你了,别搬了……这房子是我们家的,我们搬到柴房……会冻死的……”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松手!”傻柱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是壹大爷的意思,全院开会决定的!我就是搭把手!”
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板正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就是这院里的壹大爷,轧钢厂八级钳工,易中海。
“小林啊,不是大爷我说你。你一个女孩子家,跟你妈住这么大一间房,传出去影响不好。再说了,贾东旭是咱们院里第一个要结婚的,大家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眼里却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
这房子,他早就盘算好了。让贾东旭住了,贾家就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他易中海无儿无女,指望着将来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呢。
至于林家母女俩的死活,与他何干?
“壹大爷……我们……”赵兰英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形挺拔但略显单薄的年轻人,扶着门框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空军制服,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每走一步,似乎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就是江辰。
或者说,灵魂是江辰。
三天前,他还是共和国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在万米高空试飞最新型的战机。然而,仪表盘上一个诡异的读数,伴随着竞争对手魏宏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阴冷微笑,成了他最后的记忆。
剧烈的爆炸和撕裂感后,他就在这个同名同姓的青年身体里醒了过来。
原身是因公牺牲的工程师之子,在一次意外中身受重伤,被组织上安排到这四合院来“疗养”。
江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刺痛,目光扫过院内众人。
他的眼神,和他虚弱的身体截然不同。
那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冷静,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