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蜃之气吞噬数名修士的惨状,如同冰水浇头,让侥幸脱险的众人从初入秘境的些许兴奋中彻底清醒过来。
碎星海的残酷与诡谲,远超想象。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混合着此地特有的荒芜死寂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地不宜久留。”玄诚真人面色凝重,拂尘轻扫,一道清辉荡开残留的诡异气息,“那幻蜃虽退,但方才动静不小,恐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速速离开这峡谷。”
众人不敢怠慢,强忍悲痛与疲惫,在玄诚真人与云渺真人的带领下,沿着峡谷另一侧小心翼翼地前行。
李玄微重瞳全开,不敢有丝毫松懈,仔细甄别着前方每一寸空间。这里看似平静,但暗藏的空间褶皱与能量乱流比比皆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废墟。废墟规模宏大,断壁残垣蔓延至视野尽头,依稀可见昔日宫殿楼阁的轮廓,只是如今尽数倾颓,被一种暗紫色的晶状苔藓覆盖,散发着沧桑悲凉的气息。更令人心惊的是,许多巨大的骨骸半掩在废墟中,有些形似人类,但体型庞大数倍,有些则是从未见过的奇异兽类,骨骼莹润如玉,显然生前皆是了不得的存在。
“这里……像是一处古战场?”静云仙子掩口低呼,眼中满是震撼。
“不止是战场。”云渺真人蹲下身,拂开一片瓦砾,露出下面焦黑的地面,以及几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看这痕迹,残留的道韵极其古老磅礴,交手双方的修为,恐怕远超我等想象。这蓬莱秘境,上古时期恐怕发生过难以想象的巨变。”
李玄微的重瞳扫过那些巨大的骨骸与战斗痕迹,识海中,尹喜手札关于黄帝战蚩尤、禹王镇九州的零星记载悄然浮现,与眼前景象隐隐重合。难道此地与上古圣皇征战、封印混沌的传说有关?
忽然,他怀中青牛角传来一阵异常的温热,方向直指废墟深处。
“真人,那边似乎有东西在吸引青牛角。”李玄微指向左前方一片保存相对完好的残破殿宇。
玄诚真人目光一凝:“去看看,小心戒备。”
一行人警惕地靠近那片殿宇。殿宇以某种白色玉石砌成,虽已残破,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宏伟。殿门早已坍塌,内部布满尘埃与碎石。然而,在大殿中央,却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碑身布满裂纹,却奇迹般地未曾完全碎裂。石碑旁,散落着几片巨大的龟甲和玉简,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青牛角的温热感正是源自那块石碑!
“这是……上古星陨石?”清虚散人见识广博,抚摸着石碑,声音颤抖,“传说此石乃天外陨星核心,能记录天地至理!这些龟甲玉简,恐怕是了不得的传承!”
众人闻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蓬莱秘境中的上古传承,其价值无法估量!
玄诚真人却并未急于查看,而是拂尘一挥,洒下道道清光,笼罩石碑与周围区域,仔细探查有无禁制陷阱。确认无误后,才示意李玄微上前。
李玄微深吸一口气,走到石碑前。越是靠近,青牛角的共鸣越是强烈。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碑身。触手冰凉,但下一刻,一股浩瀚的信息流伴随着苍凉古老的画面,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吼——!”画面中,天地变色,魔神咆哮,巨大的身影在星空中搏杀!有身穿帝袍、手持巨斧的伟岸男子,有人身蛇尾、掌控洪水的女神,有驱使百兽、战天斗地的英武首领……而在他们对面的,是无数扭曲、混乱、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阴影,其中几道最为庞大的阴影,其威势竟丝毫不弱于那几位圣皇!
“黄帝……女娲……禹王……还有……混沌魔神!”李玄微心神剧震,这正是尹喜手札中提及的上古圣战!这石碑,竟记录着当年的景象!
紧接着,画面一转,战场移到了一片仙境般的土地上,正是蓬莱秘境!此时秘境尚未破碎,仙山悬浮,灵泉流淌,但大战的惨烈丝毫不减。一位骑乘青牛、紫气环绕的老者身影出现,手持一卷竹简,所过之处,混沌退避!正是老子李耳!他并非直接参与厮杀,而是不断在虚空刻画符文,布下一座笼罩整个秘境的巨大阵图!
“原来如此!老子西行前,曾在此地与上古圣贤并肩,布下封印混沌的后手!这蓬莱秘境,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之地!”李玄微豁然开朗。
画面最后,秘境在惨烈大战中崩碎,化为如今的碎星海等险地。那巨大的阵图隐入虚空,而老子则骑牛西去,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石碑的记录也到此戛然而止。
李玄微收回手,脸色苍白,额头见汗,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他将所见简要告知众人,听得玄诚真人等也面色肃然。
“果然如此。”玄诚真人长叹一声,“蓬莱秘境,竟是上古封印的核心之一。如今秘境异动,封印松动,恐怕与那域外天魔的侵蚀脱不了干系。”
众人纷纷查看那些散落的龟甲玉简。龟甲上刻着古老的修炼法门,似乎与引导星辰之力、锤炼肉身有关;玉简中则记载了一些失传的丹方、阵法,以及关于秘境各处险地、灵物分布的零星信息,价值连城。
“可惜,关于秘境核心区域以及封印阵眼的具体位置,并无记载。”云渺真人略有遗憾。
李玄微却心有所感,再次将手按在石碑上,默默运转青牛角。这一次,并非接收信息,而是尝试以自身气息与青牛角为引,沟通石碑中残留的老子道韵。
嗡——!
石碑轻轻一震,顶部一道细微的裂纹中,突然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简略的地图虚影!地图中心,有一个清晰的青牛角印记闪烁不定!
“这是……秘境核心区域的地图!”澹台明月惊喜道。
地图虽简略,但标注了几处关键地点:一片名为“归墟之眼”的漩涡,一座“不周山”残峰,以及最中心处,一座被祥云环绕的宫殿虚影——“紫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