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星殒之湖,陈默与苏清月一路向北。越是深入,气候愈发酷烈。无垠的荒原逐渐被皑皑白雪与万载玄冰取代,呼啸的寒风如同刮骨钢刀,卷起漫天冰晶,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寻常生灵在此绝难生存,唯有少数耐寒的异兽与一些奇特的冰属性灵植,点缀着这片死寂的纯白世界。
这里,已是北境冰原的边缘。
与云梦大泽的混乱生机不同,此地的因果线稀疏而**凝滞**,仿佛也被这极致的寒冷冻结。时光的流逝在这里变得缓慢而沉重,万物都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寂寥。陈默手中那枚星辰符印,自踏入冰原后,便一直散发着微弱的、恒定的温热,如同黑夜中的小小灯塔,坚定地指向北方深处。
“万星沉眠之地……”苏清月望着眼前无垠的冰原,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霜,“听起来,便不像是什么祥和之所。”
陈默暗银色的眼眸扫过冰原,在他的视野里,那些被冻结的因果线深处,隐约流淌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的悲伤与死寂,与“曜”消散时的意境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分散,更加……沉淀。
“星辰的坟场,自然充斥着陨落的余韵。”陈默沉声道,“小心些,此地因果虽看似凝滞,实则内藏凶险。”
他能感觉到,这片冰原之下,埋葬着难以计数的星辰残骸,它们残存的力量与道则相互交织、冲突,形成了无数看不见的陷阱与扭曲力场。若非有星辰符印的指引和自身星陨之瞳的洞察,极易迷失其中,甚至被某些狂暴的星辰残响撕碎神魂。
两人收敛气息,在深厚的积雪上留下浅浅的足迹,向着符印指引的方向艰难前行。
数日后,他们进入了一片更加奇特的地域。这里的冰层不再是纯粹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冰层之中,冻结着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晶体,仿佛是星辰破碎后凝固的眼泪。空气中弥漫的星辰辐射与冰寒道则浓郁了数倍,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也正是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人”。
那是在一座巨大的、如同龙脊般蜿蜒的冰裂谷边缘,几个身着厚实白色毛皮、脸上涂抹着诡异蓝色油彩的身影,正围着一名陷入冰缝、奄奄一息的同伴,举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他们手持镶嵌着蓝色晶石的骨杖,吟唱着苍凉而古老的歌谣,试图引动冰层中那些幽蓝晶体的力量,救治同伴。
这些人的气息与外界修士截然不同,他们的力量似乎直接源于这片冰原,源于那些冻结的星辰残骸,带着一种原始的、与自然(albeit是这片死亡自然)融为一体的特质。为首的一名老者,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但其能量波动却有些奇特,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
陈默与苏清月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惕。吟唱声戛然而止,所有“遗族”战士立刻拿起身边用兽骨和冰晶打磨的武器,充满敌意地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那名为首的老者,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尤其是在他暗银色的眼眸和手中的星辰符印上停留了许久。
“外来的……星辰行者?”老者的声音沙哑,如同冰块摩擦,他说着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但其中蕴含的意念波动,却能让人理解其意。
陈默心中微动,星辰行者?这似乎是对他们这类拥有星辰力量者的特定称呼。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路过此地,追寻一物。”陈默用神念传递出平和的意念,同时微微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星辰符印。他能感觉到,这符印在此地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意义,那些遗族战士在看到符印时,眼中的敌意明显减少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与审视。
老者的目光在符印和陈默的眼睛之间来回扫视,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挥了挥手,让周围的战士稍稍放松,但戒备并未完全解除。
“拥有‘辰星印记’……还有这双……接近‘始祖’的眼睛……”老者喃喃自语,随即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你们要去‘万星渊’?”
万星渊?看来这就是“万星沉眠之地”在此地的名称。
“正是。”陈默点头。
老者沉默了片刻,指了指冰缝中那名气息微弱的同伴:“他为了采集‘星泪晶’,被渊中逸散的‘寂灭星瘴’所伤。我们的力量,只能延缓,无法根治。”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希冀看向陈默,“阁下既是高贵的星辰行者,又得‘辰星印记’认可,可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