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所谓的“半神”,并非生来如此,而是通过某种仪式,在弑杀了旧神之后,又以凡人之躯承载了其神职的存在。
她们是守护者,也是囚徒,是新世界的奠基石,也是旧世界的送葬人。
她们站在人与神的分界线上,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行走在一条注定孤独而痛苦的道路上。
“好沉重的职责。”星喃喃自语。
她心中那点因为被冒犯而升起的芥蒂,此刻悄然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她忽然想起了白厄之前的话语,“记得你在追逐‘纷争’泰坦……”她看向白厄,“你也会成为‘半神’吗?”
丹恒在一旁补充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原来‘属于你的火种’是这个意思。”
他将之前白厄对他说过的话与眼前的真相联系了起来,一切都豁然开朗。
“击落泰坦、回收火种、填补神职——这就是我等黄金裔的使命。”
白厄的回答肯定了星的猜测,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与坚定。
“我正行在她们二位走过的路上。”
“使命…吗?”
一直沉默的遐蝶,忽然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星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的话语中,似乎藏着一丝不确定,一丝迷茫。
但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副恭谨的姿态:“抱歉,我只是在自言自语…两位英雄,请上前聆听泰坦之声吧。”
白厄也适时地将话题引回正轨:“对于这十二位泰坦…无论怎么描述,都不如亲耳聆听星宿中的私语更直观。
二位,不妨上前几步,亲自试试?”
“聆听星宿的声音…这也能做到么?”星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只要凑近一些,侧耳倾听,就能捕获虚空中响起的只言片语。”
白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其中一个黯淡的图腾星座。
“不妨先从天谴之矛,纷争之泰坦尼卡多利的声音开始吧?”
这正是他所追逐的泰坦。
星与丹恒对视一眼,一同走向那片奇异的、仿佛盛装着星辰与潮汐的灵水盆。
当星靠近时,一种奇妙的感觉笼罩了她。
她仿佛听到了一段古老的歌谣,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里低声回荡。
*……白昼寂静无声,黑暗已经登场……*
*……火焰节节攀升,鼓点如雨骤降……*
*……战士浸染金血,战袍织作残章……*
*……青铜为尔华盖,黄铜为余悲响……*
…………
…………
“如何,你听见了吗?”白厄的声音将她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唤醒。
星晃了晃脑袋,那泰坦的呓语依旧在耳边回响,充满了混乱与渴望。她可以选择如实回答,也可以选择隐瞒部分感受。
“听见了……”她决定先给出肯定的答复。
“第一次听见泰坦之声时,我还是个只知挥剑的孩子,全然不知生命的意义为何物。”
白厄似乎陷入了回忆,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同样地,我至今不知道神谕为何会选中自己,但我得感谢它…若非踏上这段旅程,我大概已经变成战场上的孤魂野鬼了吧?”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成为“黄金裔”对他而言,是一种救赎。
短暂的感慨过后,白厄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面向星与丹恒,深深地鞠了一躬。
“说回你们,我想郑重地发出邀请,希望两位能加入黄金裔的阵营,助我们一同讨伐纷争之泰坦尼卡多利,从‘纷争’的泰坦手中夺得火种。”
邀请终于来了。
星并不意外。
从白厄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感到了这个结果。
阿格莱雅的极端施压,白厄的温和解释,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将他们推向这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