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看着郑三炮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眼身旁咬牙坚持的战友们,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猛地趴在地上,双臂撑地,快速做起了俯卧撑,动作里带着一股赌气的狠劲,胸腔里对郑三炮的怒火却在一点点积攒,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郑三炮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翘起,这小子有血性,就是太拧巴,得好好磨磨。
他没再多说,转身踩着军靴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渐行渐远。
“轰隆~!”
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雷霆,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操场,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
林锐珩借着雷光看了眼身旁的庄严,对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迷彩服紧紧贴在身上,却依旧在咬牙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喘息声传到庄严耳边“庄啊,这里是部队,不是大学。”
“大学能讲个性、能辩理由,可部队里只有一件事,服从。
服从上级命令,完成任务,这是军人的天职。”
林锐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我们是你的战友,是战场上能替你挡子弹、能把命交给你的人。今天老炮罚我们一起受罚,不是刁难,是让我们记牢集体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时被沉重的呼吸打断,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的恳切。
昏暗的天空下,远处宿舍楼顶的探照灯突然亮起,惨白的光柱扫过操场,落在每一个新兵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照进了每个人心里。
庄严听着林锐珩的话,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可很快又被不服气取代。
他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埋头加快了俯卧撑的速度。
一夜的雨淅淅沥沥下到清晨,树枝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一滴雨水顺着叶脉缓缓流淌,在叶尖汇聚成更大的水珠。
随着重量增加,叶尖微微下坠,啪嗒一声,水珠砸在地上,在湿润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一二一!”
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口号声,一列列新兵抱着步枪,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沿着水泥路跑着。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他们肩上的步枪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射击场早已布置妥当,靶纸在百米外的土坡上一字排开,风吹过靶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士官站在射击线旁,肩上的士官军衔格外醒目,眼神严肃的扫过眼前的新兵,声音洪亮“第一排,上前!射击准备!”
林锐珩抱着步枪快步上前,在指定的射击位上卧倒,动作标准,枪托抵紧肩窝,左手托住护木,右手握住枪柄,整个身体像钉在地上一样稳固。
身旁蹲着一名负责安全检查的战士,同样眼神紧绷,时不时检查新兵的持枪姿势。
“嘘~!”
刺耳的哨声突然在身后响起,老士官的吼声紧随其后“卧姿装子弹!”
林锐珩手指迅速勾住弹匣,将其从弹袋里抽出咔嗒一声,弹匣精准插入步枪底部,严丝合缝。
他又快速拉动枪机,检查枪膛是否顺畅,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缓缓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等待命令。
“射击准备!”
“准备完毕!”
新兵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却都透着一股紧张的兴奋。
“射击!”
老士官的话音刚落嘭的一声枪响率先在射击场响起,不知道是谁先扣动了扳机。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枪声在耳边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