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双眼睛注视的瞬间,三人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冻结了。那不再是青芽熟悉的目光,那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在审视着低维度的生命体。
李茉手中的监测仪早已因为过载而黑屏。她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沉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知道,在这股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林野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那双冰冷的能量之眼,缓缓地,一步步从掩体后走了出来。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没有敌意。
“青芽……”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但他努力保持着镇定,“是我,林野。还有李茉,陆沉。你……还记得我们吗?”
悬浮的青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股庞大的能量威压依旧存在,但似乎……并没有立刻将他们“抹除”的意图。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在林野几乎要承受不住那无声的压力时,青芽眼中纯粹的蓝色光芒,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那冰冷的、非人的感觉,似乎消退了一点点。
它悬浮的高度缓缓降低,最终,四足轻盈地落在了那仍在缓缓脉动的远古装置表面。它身上的暗紫色毛发和幽蓝纹路光芒逐渐内敛,虽然依旧与之前截然不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性能量波动,终于开始缓缓平息。
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脚下冰冷的装置表面,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的……呜咽。
这一声呜咽,瞬间击碎了林野心中所有的恐惧和隔阂。
他快步上前,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它。
“小心!”李茉和陆沉同时惊呼。
但林野的手,还是坚定地,轻轻地,落在了青芽的头上。
触感不再是温暖柔软的皮毛,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类似玉石般的质感。
青芽的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那双蓝色的能量眼眸再次对上林野的视线。
这一次,林野从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属于那个会蹭他手心、会保护小星、会为了大家耗尽能量的小兔子的……迷茫和依恋。
它还记得。
尽管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尽管形态发生了巨变,但它核心的某种东西,并未改变。
林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轻轻抚摸着青芽的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没事了,青芽。没事了。我们都在这里。”
青芽闭上眼睛,似乎很享受这种触碰,喉咙里发出了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它身上那最后一丝令人心悸的威压,也终于彻底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
但林野看着脚下这个被激活的远古装置,又看了看形态大变的青芽,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克里尔人的母舰舰队仍在虎视眈眈,而青芽身上这股突如其来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们唤醒的,究竟是一个守护神,还是一个……他们无法控制的怪物?
而这片埋葬了远古文明的废墟之下,又还隐藏着多少关于这股力量的秘密?
星海的彼端,人类的命运,依旧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