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金色锦袍曳地,渊弘指尖摩挲着那枚吊坠——银链缠绕着细巧的鎏金枝蔓,末端坠着颗镂空雕花的银球,轻轻一晃,竟有细碎的银铃声响,样式新奇得让见惯了宫廷俗艳的他都觉讶异。
“刘情~”他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几分玩味,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身旁的侍卫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回主子,这刘情在京中颇有声名,尤擅打造首饰。后宫嫔妃、世家小姐都趋之若鹜,他做的样式皆是前所未见的新鲜玩意儿,往往一出世就被哄抢一空。”暗卫顿了顿,补充道,“属下核查过,这吊坠确是他的手笔,只是没想到,这般精巧的物件,竟出自男子之手。”
“查清他的底细,还有落脚之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尽快解决,别留后患。”紧握手链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眼神冷峻如冰,仿佛要将项链主人彻底吞噬。
沉夜,应声退下,殿内只剩渊弘一人。他将吊坠扔在桌案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
哐当~哐当~铁锤最后一下砸在扇柄的鎏金饰件上,火花溅落时,我对着初具雏形的流羽扇狠狠啐了一口:“该死的赵宏博!穿成二皇子渊弘,倒是一步登天了!”
指尖摩挲着扇面边缘的镂空缠枝纹,还差最后一层银釉填缝就完工。我边往扇骨缝隙里抹釉料,边絮絮叨叨:“等级差得天上地下,当面问他是不是抢了我穿越名额?纯属送命。”想起掌柜说的两位皇子势同水火,渊霄冷厉,渊弘阴鸷,谁都惹不起,我就忍不住叹气,“逃都没处逃,古代哪像现代,藏山洞里都怕遇着野兽,更别提还有魔修这种离谱的存在,没武功就是移动活靶。”
对着空气比划了个挥剑的动作,仿佛在跟看不见的人抱怨:“得赶紧攒银子,找个世外高人学两手才行,剑抵脖子的滋味可太酸爽了!”
话音落,拿起扇子对着烛光端详,锻钢扇叶泛着冷冽光泽,毒针孔洞藏得隐秘,按钮设计丝滑,越看越满意:“渊霄那家伙眼光再挑,也得夸我一句天才!”伸了个懒腰,腰间传来一阵酸痛,抬头一看,银月已经褪去了一半,“好家伙,都快寅时了,腰都要断了。”
把扇子小心翼翼放进锦盒,揉着腰挪到桌边倒水,随意擦了擦脸,“洗洗睡,明早还得应付渊霄。”打了个哈欠,脚步虚浮地往床榻走去,锦盒里的流羽扇在微光中,依旧闪着暗藏杀机的寒光。
…………
一道黑影蓦然从窗棂掠过,透过窗纸,依稀可见里面横陈的人影。
一剑冷冽的光芒映照在面庞之上,缓缓睁开那迷蒙的睡眼。“什么鬼!”话甫一出口,只见一柄利剑便朝自己疾劈而至。
尚未及反应,所盖之被便如离弦之箭般朝黑影掷去。“救命啊!!”
黑衣人闻听呐喊声愈发癫狂,手起剑落,被子应声而裂,环顾四周,那个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道上空无一人,宛如一座死城,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人影,搂着个包袱,像只受惊的兔子,时不时回头张望。“救命啊!!”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长空,仿佛要将这寂静的街道撕裂。只见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手持利剑,如疾风般迅速飞来。
“哎哟!”一个跟头摔在地上,手肘磕在碎石上钻心的疼,完了,天要亡我!黑衣人落地时带起的风扫过颈侧,冰冷的剑刃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迈步时靴底碾过青石路,只有两步之遥。
闭上眼认命了!冰冷的剑风已经贴到眉骨,甚至能闻到黑衣人手握剑的铁锈味,心一横正要咬牙受下这一击,却忽闻两声破风而来的轻响,跟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哼。
猛地睁眼,就见两道身影稳稳落在面前,衣袂翻飞间带着凛然气场,其中一人剑眉星目,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起身,死死攥紧怀里的包袱,腰杆一下挺直,有了十足底气般伸手指着眼前的黑衣人,声音都亮了几分:“渊霄!这个人要杀我!”
凌霄眼神一沉,身旁的落廖,长剑已然出鞘,寒光映得周遭风声都带了冷意,指尖扣着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剑。
夜露打湿青瓦,落廖,与黑衣人缠斗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成影。长剑相撞的脆响刺破寂静,黑衣人招式狠辣,招招直奔要害,落则剑势沉稳,黑色衣袂翻飞间,剑光如瀑,硬生生将对方的攻势挡在三尺之外。两人从地面掠上屋顶,瓦片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寒光掠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割裂。
缩在渊霄身后,紧抱包袱大气不敢喘,忽想到,才猛地扯开包袱,将那把锻钢折扇递给。“渊~”话音刚落便觉不妥,连忙改口,“大皇子殿下!您要的武器,我给您做好了!”
折扇被月光镀上一层冷辉,锻钢打造的扇面薄如蝉翼,却泛着慑人的寒光,镂空雕刻的缠枝莲纹顺着扇骨蔓延,既添雅致,又减了铁器的沉重。语气里藏不住得意:“您掂掂,看着是钢铁,实则比寻常折扇重不了多少,挥起来毫不费力!”
渊霄抬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扇面,眉峰微挑,似是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折扇竟藏着锋芒。他缓缓打开,每一片扇叶展开时都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刃口锋利得能映出人影,与扇面上精致的花纹形成诡异又和谐的反差。
屋顶上的打斗还在继续,落廖一剑逼退黑衣人,余光瞥见渊霄手中的折扇,眼神微凝。黑衣人见状,虚晃一招便要抽身,却被落紧追不舍,剑光再次交织成网。
渊霄指尖按在扇把中端的暗扣上,只听“崩哒”一声轻响,原本寒光凛凛的锻钢扇叶瞬间内收,刃口隐入扇骨,只剩雕着缠枝纹的素白扇面展开,竟真如寻常折扇般雅致,扇风时还带起一丝微凉。
他抬眼看向我,眸底总算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巧思。”
“那是!”我挺起胸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不仅能当武器,平日里陪殿下赴宴、游园,扇着风也不扎眼,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扇子,藏着取命的玄机?”凑上前,指尖点了点扇骨内侧,“而且这镂空花纹不光好看,还能减轻重量,平衡重心,挥起来比寻常铁扇快三成呢!”
渊霄掂了掂手中的流羽扇,手腕轻转,扇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既无铁器的滞重,又带着暗藏的凌厉。他收回扇子,目光沉了沉:“既显能耐,便担些事。”
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没好事,果然听他续道:“明日随本王回京,给你一个月,造出能破驻西关的武器。”
“一个月?!”我惊得跳起来,“殿下,驻西关城墙是玄铁混合夯土筑的,比铜墙铁壁还硬,这可不是改改扇叶就能成的!”苦着脸搓手,“能不能多给些时月~我连方案都没想出呢~”
渊霄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缺什么材料本王会让人备齐,人手随你挑。”他瞥了眼屋顶方向,落与黑衣人的打斗声已渐远,“二皇子的人盯着你,留在外面迟早出事,回京既是庇护,也是任务。”
心里盘了盘,这该死的赵宏博居然派人追杀我,这边是大皇子的庇护加硬活,怎么选都没得挑。况且皇宫的资源可不是我这小匠人能碰着的,咬牙应下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行!”拍了拍胸脯,“不过殿下,要是我真破了驻西关,你得许我一个愿——以后我想到了再跟你提!”
渊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若能成事,准了。”他抬手召来落,“今夜你守着他,明日午时启程。”
落廖单膝跪地应了声“是”,我看着渊霄转身离去的背影,脑海快速飞转,心里已经开始翻涌各种图纸——驻西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