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馆内灯火通明,渊霄小心翼翼将刘情放在榻上,看着鲜血仍从左肩伤口汩汩渗出,染红了大半衣袍,他眉头拧成川字,心急如焚地踱步,一遍遍催促门外的内侍。
不多时,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着染血的衣料检查伤口,松了口气道:“万幸!箭头偏离要害,只是失血略多,需即刻清创取箭!”
说着,太医拿起剪刀,便要剪开我胸前被血浸透的布料。我意识昏沉间想阻拦,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剪刀划过,胸前的素色衣料被剪开,露出女子样式的白色吊带内衣——女儿身的秘密,就这般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渊霄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方才的焦灼瞬间被震惊取代。
恰在此时,渊泽推门而入,刚要开口的急切问话,在瞥见榻上的景象时戛然而止。他盯着那明显的女子内衣,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越过渊霄,沉声道:“此事绝不可声张!”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谁敢将今日之事传出去半个字——”话音未落,见太医还愣在原地,当即怒喝,“还愣着干什么?!快医治!”
“是是是!”太医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回过神,拿起药材和器械,俯身开始处理伤口。
渊泽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屋内侍从与医官:“其余人全部退下,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话音落,他看向仍怔在原地的渊霄,语气沉了沉:“皇兄,你跟朕出来一下。”
渊霄猛地回过神,眼底还残留着震惊与复杂,望着榻上脸色苍白的刘情,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跟着走出了门。
渊泽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刘情,眉峰紧蹙,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疼,指尖下意识攥紧,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将屋内的药香与屋外的夜色隔离开来。
太医馆外的廊下,月光冷清地洒在两人身上,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渊霄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渊泽,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三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刘情是女儿身?”
渊泽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沉声道:“皇兄,朕也是近期才得知。”
“近期得知?!”渊霄猛地提高音量,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委屈,“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为兄?明知道我对她动心,明知道我因她是‘男子’而挣扎痛苦,你却在一旁看我笑话!”
渊泽闻言,沉默不语,只是眉头蹙得更紧,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渊霄望着他讳莫如深的模样,心头忽然咯噔一下,先前的愤怒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认知取代。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三弟,你这般沉默……莫不是,你也喜欢刘情,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瞬间打破了廊下的沉寂。渊泽抬眼,对上渊霄探究的目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眼底的情绪愈发深沉——有些心意,不必言说,却已昭然若揭。
廊下兄弟二人的争执声不算响亮,却字字清晰地飘进了不远处的阴影里。
刘婷婷蜷缩在桂树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太医馆的房门。刘情!这个欺瞒众人的罪人,居然能让陛下和王爷为她这般争执,将她视若珍宝!
她咬着牙,唇瓣都快被咬出血,心里翻涌着恶毒的念头:你为什么还不死?那个刺客为什么没能一箭射死你?明明都已经中了箭,还能让两个男人护着你!
一股疯狂的妒意席卷了她,她猛地站直身体,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阴狠——既然一箭杀不了你,既然陛下和王爷都护着你,那便别怪我心狠!是你逼我的,我定要让你加倍偿还!
说完,她悄无声息地转身,像一道黑影般隐入夜色,眼底的怨毒,比御花园的夜色还要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