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动床畔轻纱,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已不在阴冷的地牢,而是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的鞭伤依旧灼痛,抬手时,看见自己穿着素白衬衣,手腕缠着绷带。
脚步声渐近,一个丫鬟端着铜盆走近,见我醒了,立刻露出喜色:“姑娘,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她将铜盆放在桌上,上前搀扶我靠在床头。
“这是哪里?”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疼。
“这是弘安府呀!”丫鬟笑得天真,“那天王爷把你抱回来时,你浑身是伤。这几日都是王爷亲自照顾你,给你擦伤口、换药,你不肯喝药,王爷还亲口喂你呢!”她眼神发亮,“我从没见过王爷对谁这么上心!”
“我去告诉王爷你醒了!”丫鬟说着就要往外走,我却浑身一僵——地牢里的屈辱画面瞬间涌上脑海,尤其是她那句“亲口喂药”,让我像被烈火灼烧般难受。疯狂地擦拭嘴唇,又用力撕扯手腕上的绷带,仿佛要擦掉渊弘触碰过的所有痕迹。
丫鬟刚到门口,就撞见渊弘端着药碗走来。他看见我醒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将药碗递到我面前:“把药喝了。”
“滚!”我猛地挥手,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药洒了一地。
渊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却没有立刻发作。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中的恨意与屈辱翻涌,含泪冷笑道:“怎么?不敢动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别再挑战本王的底线!”渊弘突然上前,狠狠抓住我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那你倒是杀了我!”愤怒的想挣开他的手,眼泪终于滚落,“杀了我,你不是也得偿所愿了不是吗?”
渊弘的指节渐渐松开,眼底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冰冷的阴鸷。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想死?本王偏偏不让你死,要你生不如死的活着!”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我一眼,猛地转身,鎏金衣摆扫过地上的药渍,带着满室的戾气,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震得窗棂都微微作响,只留下我独自坐在床上,浑身发颤,眼泪却再也流不出来,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
渊弘离开后,偏院倒安静了几日,他没再出现,只有丫鬟阿漫按时送来三餐与伤药。我身上的伤渐渐结痂,却总爱站在院门口的银杏树下发呆,冷风卷着黄叶扫过脚边,也吹不散心头的压抑。
“哎哟,这偏院倒真藏了只金丝雀。”尖细的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我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锦绣衣裙的女子,带着两个侍女站在不远处,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几分轻蔑的打量。
她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我素白的衣衫与未愈的伤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当是什么绝色美人,能让王爷放下身段亲自照顾,原来不过是个满身伤的病秧子。”她说着,故意抬手拨了拨发间的金步摇,“妹妹可得记清楚,这弘安府的女主人是谁,别仗着王爷一时新鲜,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看着她满脸倨傲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既然你是弘安府的女主人,那怎么不叫王爷把我放出府去?”
这句话像根刺,瞬间怼得莹儿脸色铁青,怒火瞬间冲昏了头,尖声喊道:“你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阶下囚,也敢跟我顶嘴!”
话音未落,她扬起手,带着风狠狠往我脸上扇来。“啪”的一声脆响,我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
捂着发烫的脸,错愕地盯着她——没想到她竟真敢动手,更没想到这看似娇弱的侧妃,下手如此狠辣。
脸颊的痛感还没褪去,远处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莹儿刚收回手,看见渊弘走来,瞬间换了副委屈模样,快步上前想挽他的胳膊:“王爷,她出言不逊,臣妾只是……”
“放肆!”渊弘却一把挥开她的手,语气冷得像冰。他没看莹儿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脸颊上,眉头骤然拧紧。
莹儿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跪地辩解:“王爷,是她先顶撞臣妾的!”
“本王的人,轮得到你教训?”渊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扫过莹儿,吓得她瞬间噤声。他抬手想碰我的脸,我却下意识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对身后的侍卫冷声道:“把侧妃带回她的院子,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出来!”
莹儿脸色煞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侍卫架着拖了下去。
院子里恢复安静,渊弘看着我,语气缓和了些:“脸还疼吗?”我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屋内走,他站在原地,没再追上来,只有冷风卷着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
这次事件后,渊弘对我的态度变得格外矛盾,既没再像地牢那样暴戾,也没彻底放松警惕,更像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约束式关照”。
言语上也少了挑衅,多了试探:他偶尔会来偏院,不再说“生不如死”的狠话,反而会问“伤口还疼吗”“今天吃了多少”,可一旦我冷着脸不回应,他眼底的阴鸷又会冒出来,像是怕我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对旁人的态度更严苛:府里的下人再不敢对我怠慢,连之前敢偷偷议论的下人,都被他以“怠慢贵客”为由罚了仗邢,明着是维护我,实则更像在宣告“我是他的所有物”。
这种变化不是心软,更像是他发现“强硬打压”没用后,换了一种更能将我留在身边的方式,让我既逃不掉,也没法彻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