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后山被薄雾笼罩,草木含露,静谧得只闻鸟鸣。我握着扫帚,小心翼翼地清扫着通往无妄殿的小径——不知为何,今日柳长老突然安排我来掌门闭关的后山洒扫,说是外门弟子也需熟悉宗门各处。
扫到半山腰时,忽见前方石亭内立着一道白衣身影。雾气缭绕中,苏清晏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扬,宛若谪仙临尘。他周身气息清冷,连周遭的雾气都似被冻凝,我心头一慌,下意识想躬身行礼,却不慎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唔……”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苏清晏不知何时已闪身至我身前,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稳稳扶住我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他身上没有寻常人的烟火气,只有淡淡的雪松香,混着雾气的清冽,萦绕鼻尖。
“小心。”他的声音清淡如旧,却比在无妄殿时多了几分温度。我仰头望去,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眸似含着万古冰川,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波澜,看得我心头一跳,连忙挣扎着站稳。
“谢、谢掌门!”我躬身行礼,脸颊发烫,方才腰间的触感仿佛还在。
苏清晏收回手,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扫帚上,又扫过满地落叶,淡淡开口:“后山路滑,不必急于清扫。”他转身走向石亭,随手拾起石桌上的一枚落叶,指尖微动,落叶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我愣在原地,不知该继续扫地还是退去。他却忽然开口:“过来。”
迟疑着走近,见他指着石亭内的石凳:“坐。”我依言坐下,心跳得愈发急促。他并未看我,只是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轻声道:“你的伤势,虽已痊愈,但也需好生调养。”
“是,弟子谨记掌门教诲。”我低声应道。
他忽然转头看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压迫感:“叁柒,这个名字,不喜欢?”
心头一震,没想到他竟会在意这个。我摇了摇头,如实说道:“弟子不在意名字,能留在宗门,已是万幸。”
苏清晏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指尖再次微动,一枚晶莹的玉佩落在我手中,带着微凉的暖意:“此乃清心玉,可安神养气,你戴着。”
本想抬头道谢,可苏清晏的白衣身影隐入薄雾,我攥着掌心的清心玉,指尖的温润触感迟迟未散,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微醺的怔忪。
正出神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转头便见上官轩提着食盒快步走来,额角沁着薄汗,衣角被风吹得轻轻翻飞,脸上是藏不住的焦急:“柒师妹,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近,目光先落在我手中的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了然地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这是掌门的清心玉吧?你竟遇到他了?”
我点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将方才失足被扶、获赠玉佩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话音未落,忽然感觉头顶一轻,抬眼便见上官轩微微俯身,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小心翼翼地替我拂去发间沾着的草屑。
一缕阳光恰好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的指尖,也照亮了他泛红的耳尖,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枝头栖息的雀鸟。
“师妹运气真好,”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像被风吹动的湖面,漾着细碎的温柔,“掌门素来清冷,竟会特意给你护身玉佩。”
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浓密的枝叶,在地面织成斑驳的光影,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他打开食盒,里面是温热的灵米、几样爽口的小菜,还有一颗红彤彤的野果,果皮上还沾着晨露,透着清甜的香气:“知道你早起来后山,怕你空腹干活伤胃,特意给你带了早饭。”
我接过食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般轻轻一颤,连忙收回手,低头咬了口野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头的悸动,耳边只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像谁在轻声呢喃。他坐在我身边的石阶上,膝盖轻轻挨着我的膝盖,衣摆与我的衣袖相触,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后山虽静,却有不少带刺的灵植和顽皮的小动物,”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目光时不时瞟向我,又慌忙移开,落在远处摇曳的野花上,“你一个人来太危险,下次想过来,一定叫上我,我陪你。”
我抬眼望他,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眼底盛满了山间的暖阳,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来,撩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我的心跳。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谢谢你,轩师兄!”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温柔。山间的雀鸟忽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喉结轻轻滚了滚,然后缓缓反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薄汗。“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