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小祖宗!”赵海心疼地看着那个滚落在地、外壳裂开的鼠标,“那可是罗技新款的啊!败家玩意儿!”
“学你妈了个巴子!”李骁然直接暴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塑料凳,凳子打着旋儿飞出去撞在墙上,“捷径?桥梁?我艹他姥姥的!这棒子的意思是老子们都是土鳖,都得跪着舔他们脚底板学是吧?!”
就连一向冷静的林森,看着电视里金成珉那副高高在上、仿佛施舍般的姿态,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拳头无声地攥紧。
沈锐默默摘下眼镜,用力地擦拭着镜片,仿佛想擦掉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陈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越过暴怒的队友,越过散落一地的报告,穿过电视屏幕,落在金成珉那张写满了“优越”与“定义权”的脸上。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气,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脑门!眼前瞬间黑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几天来强行压制的精神透支和此刻翻江倒海般的民族屈辱感混合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学习”的代价?这代价,就是被人指着鼻子,告诉你们是劣等生?告诉你们所谓的“全华班”之路,是闭门造车?是痴人说梦?!
“啪!”陈星猛地关掉了电视遥控器。训练室里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鼠标尸体的残骸。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星子……”赵海看着陈星煞白的脸色和额角跳动的青筋,担忧地叫了一声。
陈星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他走到白板前,那里还贴着风暴战队各种精密的战术路线分析图。他拿起板擦,没有犹豫,用力地、狠狠地、将那些代表“先进”和“体系”的线条、符号、眼位标记,一点一点,擦得一干二净!白色的粉尘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小的雪。
擦完最后一点痕迹,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队员。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有深重的疲惫,但那一瞬间,赵海、李骁然、林森、沈锐,甚至处于暴怒崩溃边缘的唐昊,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东西——一种被彻底激怒、被踩到底线后,反而剥离了所有杂念,只剩下最冰冷、最坚硬核心的决心。
“都看到了?”陈星的声音嘶哑,却像淬火的钢铁,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学习’?呵。”
他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甚至带着点狰狞的弧度。
“人家把标准答案甩我们脸上了。觉得我们是连抄作业都不配的废物。”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告诉我,这口‘捷径’的嗟来之食,你们咽得下吗?”
“咽个屁!”李骁然第一个吼了出来,眼珠子都是红的。
“……”唐昊死死咬着牙,下唇几乎要咬出血,那眼神里的火焰几乎要将一切焚毁。
林森缓缓松开拳头,骨节咔吧作响,眼神锐利如刀。
沈锐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冰冷。
赵海狠狠啐了一口:“妈的!拼了!输人不能输阵!”
陈星点了点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重重地点在刚刚被他擦得一片空白、此刻却仿佛承载着更沉重东西的白板上:
“咽不下,那就只有一条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能劈开所有迷茫的力量:
“拆了他的标准答案!”
“撕了他的考卷!”
“用我们自己的笔,写出我们的解题步骤!哪怕笨一点,慢一点,错得多一点!”
“金成珉不是说学习他的捷径吗?”陈星的眼中,那点微弱的银光仿佛被怒火点燃,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好!那我们就先‘学’!把他这所谓的‘先进体系’,从里到外,拆得稀巴烂!看看到底是金玉其外,还是败絮其中!”
他猛地转向哲少,语气不容置疑:“哲少!外部的录像分析已经到瓶颈了!我需要你,结合我们刚才看到的……‘标准答案’,立刻制定一套模拟风暴体系的训练方案!越像越好!从今晚开始,高强度对抗训练!唐昊!”
唐昊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陈星。
陈星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他:“从现在起,你就是风暴那个‘寒霜’!模拟他!模仿他!他龟缩,你就给我比他还龟!他稳健,你就给我稳如老狗!把你那点‘杀穿’的心气给我收起来!我要你变成一座冰山!”
他又指向沈锐,“沈锐,你是风暴那个打野‘Blaze’(烈焰)!把他的路线、节奏、联动信号,刻进骨子里!我要你每一波Gank,每一次入侵,都带着风暴那股子冰冷的‘精确’!哪怕暂时忘了你自己的风格!”
“林森,骁然!你们就是风暴的中上!给我演出那种为团队随时牺牲的‘工具人’觉悟来!该放线放线,该支援支援,别想着自己秀!”
“而我,”陈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味和刺痛的太阳穴,“我来做那个指挥一切的‘金成珉’!”
“可是队长……”沈锐有些迟疑,“完全模仿对方,会不会反而失去我们自己的……”
“模仿?”陈星打断他,眼中那点银光诡异地跳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谁说只是模仿?不真正钻进去,怎么知道它里面是不是空的?怎么知道它的关节在哪里?怎么……把它彻底拆散架?!”
“哲少!方案!要快!”陈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眼神里是豁出去的疯狂,“今晚开始!模拟风暴!我们……自己打自己!”
“明白。”哲少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拆解风暴体系并复制模拟,这任务难度极高,但他眼中却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挑战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