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无数红色的WE灯牌,在巨大的“五杀”提示和基地水晶爆炸的光芒映照下,一盏接一盏,一片接一片,如同风中残烛般,无声无息地熄灭了。灯光熄灭的轨迹,如同潮水退去,露出了下方冰冷黑暗的座椅。那熄灭的红光,仿佛象征着那个属于“宇宙天团”的沸腾时代,在几个新锐少年冷酷无情的弩箭下,彻底终结。
“Victory!(胜利!)”
星火基地水晶炫目的光芒爆发出来,淹没了屏幕。
台下,刚刚熄灭灯牌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WE旧队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怔怔地看着台上WE选手席的方向。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刚刚手动熄灭的、写着“大王巡山”的旧灯牌。他旁边的位置空着,位置上丢着一份崭新的、印着星火战队Logo(燃烧星火)的宣传册。或许,就在刚才,他身边那位更年长些的WE死忠粉丝,已经黯然提前离场。
少年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黯淡的旧灯牌,又抬头看了看大屏幕上被导播特写的、星火战队辅助选手陈星(Horizon)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坚毅的侧脸。他的眼神,从茫然、失落,渐渐变得空洞,最后,又缓缓聚焦,燃起一种全新的、仿佛在废墟里寻找火种般的奇异光芒。那光芒里,有对旧神的哀悼,更有对新王登基的…一丝无法抗拒的向往?
陈星的【心灵共鸣】微微一动,仿佛捕捉到了观众席某个角落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心绪波动——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巨大空洞感,以及…一种在废墟中悄然萌发的、寻找新神的渴望。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扫向那片刚刚熄灭灯牌、此刻显得格外空旷与黑暗的观众席。
那里,只剩下零星的、熄灭后的灯牌骨架,在晦暗的光线下,如同战场上遗留的残破刀戟,散发着无声的悲鸣与苍凉。
新神的王座之下,堆积着旧神的骸骨。而这骸骨堆砌的阶梯,注定冰冷而陡峭。
场馆的空气像是被EDG那套无懈可击的运营体系给冻住了,带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观众席上那巨大的【全华班=原始人】横幅,红得刺眼,像一道撕裂的伤口,横亘在星火五人眼前。台下EDG粉丝的哄笑和口哨声浪,一波接一波拍在玻璃隔音房上,连耳机里都仿佛能听到那种尖锐的、令人窒息的嘲讽。
“操!”李骁然坐在椅子上,粗壮的脖子梗着,拳头攥得嘎嘣响,眼睛死死瞪着台下那片刺目的红,“原始人?老子等会儿打得他们连人都不是!”他声音压得低,却像闷雷在喉咙里滚。
旁边的沈锐脸色不比李骁然好多少,嘴唇抿得发白。被OMG翻盘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现在又被这样公开处刑,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他下意识地动了动鼠标,屏幕上的光标却有点飘。
唐昊没说话,背脊挺得像根标枪,冷硬的嘴角绷紧,盯着自己屏幕上的英雄选择界面,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刃。输给OMG后积压的憋屈,加上此刻铺天盖地的羞辱,在他胸腔里疯狂搅动,只差一个爆发的出口。
林森沉默地调整着符文页,动作一丝不苟,但推眼镜的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隔音房顶灯的冷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棱角分明,又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
只有陈星,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撑在林森的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吸进肺腑,却像是吸进了一把碎玻璃。隔音玻璃外,EDG对战席上,明凯(Clearlove)恰好抬起头,目光穿透玻璃,精准地落在陈星脸上。没有言语,但陈星清晰地“读”到了那张嘴无声开合的轮廓,连带着对方嘴角那若有若无的一丝笃定和规劝:
“买韩援,不丢人。”
一股冰冷的怒意猛地窜上陈星头顶!输?被嘲讽?被当成落后时代的原始部落?就因为坚持着那点可笑又顽固的所谓“全华”执念?凭什么?!一股混杂着暴戾和不甘的火焰在他眼底疯狂燃烧,烧尽了所有沮丧和动摇。他猛地站直身体,指尖因为用力而冰凉,目光却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
“都听见了吧?原始人!好!好得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耳机里隐约的杂音和台下遥远的喧嚣,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他们觉得我们落后?觉得我们注定被淘汰?觉得我们坚持的东西是个笑话?”他嘴角用力向上一扯,勾出一个冰冷又近乎疯狂的笑容,“那我们偏要试试,原始人的獠牙,能不能撕碎他们那身‘先进’的皮!下一场,打EDG!不用管什么狗屁运营铁幕!给我咬碎了吞下去!哲少!”
一直对着战术平板疯狂戳戳画画的哲少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放!”陈星的声音斩钉截铁,“大树、挖掘机、纳尔!全给他们放出来!把版本答案都喂到他们嘴边!我就要看看,他们的‘先进’吃不吃得下我们这碗夹生饭!”
哲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掠过一丝狰狞和兴奋:“明白!BP陷阱!诱饵下足!”他低头对着平板又是一阵猛戳,嘴里飞快地念叨着什么“防御塔镀层”、“野区互换率”之类的术语。
“骁然!”陈星的目光转向李骁然,“那把斧头,磨利了吗?”他指的是李骁然的招牌奥拉夫。
李骁然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嗷!!!早就特么饥渴难耐了!看我把他们上路砍成人棍!”光头梗带来的憋屈瞬间转化为了实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