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会展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右下角,猩红的数字刺痛着每一双LPL观众的眼睛:16:7,经济差:-8175。时间,二十七分钟。
SSB手握听牌龙魂——水龙魂。那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续航,意味着拉扯的资本,意味着SSB可以把运营的铁幕拉得更长、更窒息。
“中塔!他们想拔中塔!”解说米勒的声音带着干涩的紧迫感,“星火必须守,中塔一掉,野区就彻底黑了!”
画面中,SSB五人抱团压中。Dade的影流之主·劫,如同暗夜的君王,潜行在侧翼阴影里,猩红的目光似乎穿透屏幕锁定着星火任何敢于露头的脆皮。Deft的战争女神·希维尔开启狩猎(R),整个SSB的移速陡然提升,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势头涌向星火摇摇欲坠的中路一塔。
防御塔的血量在密集的炮火下飞速下降。
星火语音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
“清线!清线啊!”李骁然(Rampage)的纳尔在侧翼小心地投掷着回力标,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他的怒气值在一个微妙的临界点,变大?还是维持小纳尔形态清兵?每一个选择都重若千斤。
林森(Shadow)的发条魔灵·奥莉安娜站在塔后,魔偶悬停在身前。他的手指悬停在R键上方,微微颤抖。上一波小龙团,他闪现拉大换掉了Spirit的虚空掠夺者·卡兹克,却没能阻止水龙魂的丢失。此刻,魔偶机械的嗡鸣声在他听来异常刺耳,像是对他犹豫的嘲讽。Dade的劫就在附近,他清楚记得自己上一局亚索被劫单杀时,国内论坛那海啸般的“森皇状态?”。
“我…清不动,兵太多…”唐昊(Rain)的圣枪游侠·卢锡安声音发虚,带着一种被抽空力气的疲惫。他躲在塔的最边缘,用透体圣光(Q)和热诚烈弹(W)尽力清理涌上来的兵线,但希维尔的回旋之刃(Q)配合着辅助布隆的寒冬之咬(Q),让兵线如同潮水般涌来,拍打着防御塔岌岌可危的基座。“他们布隆盾举着,我点塔没伤害…”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0/2/1的数据面板,补刀落后Deft三十七刀。熟悉的、冰冷的酸涩感从胃里泛上来,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握紧鼠标而显出青白色。
沈锐(Scout)的虚空遁地兽·雷克塞在地底焦躁地徘徊在F4营地附近。地听术(W)捕捉到的震动密密麻麻,全是SSB的人。他像个被困在透明玻璃瓶里的虫子,找不到任何可以钻出去撕咬猎物的缝隙。Spirit螳螂的孤立无援(Q)带来的刺痛感仿佛还残留在上一波阵亡的记忆里。他喉咙发干,想提醒队友小心劫的位置,又怕自己嘶哑的声音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核心的沉默震耳欲聋。
陈星没有指挥。
他操作的风暴之怒·迦娜安静地站在卢锡安侧后方,一个既能给予护盾又能随时用飓风吹开来敌的位置。但没有人注意到,他握着鼠标的右手手指,指尖一片冰凉,血色褪尽。左手则死死地抠在机械键盘冰冷的金属边框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沿着额角缓缓滑落,一滴,恰好悬停在眉骨边缘,摇摇欲坠,像一颗凝固的泪珠。他的呼吸被刻意压得极其平缓,深长,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整个场馆粘稠的、充满SSB压迫感的空气全部吸入肺里,每一次呼气又像是在排出自身的最后一丝力气。
【心灵共鸣】——这个曾经维系团队、传递冷静的纽带,此刻却成了地狱的传声筒。五个频道在他意识深处疯狂尖叫,混乱的噪音几乎要将他的脑髓搅碎:
李骁然的频道是一片燃烧的莽原,焦躁的火焰舔舐着神经末梢,每一次SSB的推进都如同滚油泼下,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上啊!干他们!龟缩着等死吗?操!”那无声的咆哮带着血腥气。
林森的频道是冰封的迷宫,寒意在骨缝里蔓延,冰冷的回廊中只有Dade劫那猩红独眼的虚影在每一个拐角晃动,每一次虚影的闪烁都让冰层绽开一丝细密的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他封闭了自己的情绪,只留下‘不能失误,绝对不能失误’的执念在冰面下无声回荡。
唐昊的频道是深不见底的泥沼,冰冷、粘稠、令人窒息的绝望包裹着他。每一次补刀的落后,每一次被布隆减速的狼狈,都在泥沼中掀起一个绝望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升起、破裂,散发着自我怀疑的腐烂气息。“别看我…别看我…我没用…”那无声的呓语带着溺水者的挣扎。
沈锐的频道是布满尖锐碎片的雷区,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地底传来的震动不再是信息,而是催命的鼓点。Spirit螳螂那冰冷的复眼仿佛就在他头顶盘旋,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一次无形的跳跃(E)落点预判,他必须提前零点零一秒做出规避动作,否则就是万劫不复。疲惫和高度紧张让他的频道充斥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而他自己…陈星自己的意识深处,是风暴眼。外围是队友情绪掀起的狂暴飓风,撕扯着、咆哮着。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一个声音在死寂中冰冷地循环,如同恶魔的低语:“你的能力呢?你的重生呢?看着队伍去死?重蹈覆辙?废物!”
【巅峰一刻】的界面在他的意识视野中强行浮现,冰冷的金属光泽流转。过往复制的那些巅峰能力模块像幽浮的星辰在意识深处悬浮、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