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自己的小屋里,绝望达到了顶点。
一片薄薄的、冰冷的刀片,抵在了左手手腕处脆弱的皮肤上。
一丝凉意率先袭来,紧接着是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鲜血涌出的瞬间,眼泪也汹涌地模糊了双眼。
看着那抹刺目的红,无边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虚无的绝望。
她终究是害怕了,对疼痛,对死亡,对消失。
她手忙脚乱地找出干净的布条死死按住伤口,内心充满了后怕与自我鄙夷。
她和那个冲动的念头,仓促地说了声“后悔无期”。
然而,这一年的空白期,她仍然没有折腾出任何明确的未来。
她想要的东西,似乎都需要某种她不具备的能力和资本去换取,而她,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了曾经退学室友的消息——经过一年的埋头苦读,她顺利考上了鲁迅美术学院。
那个她们曾经一起荒废时光、一起迷茫的同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跑道,并将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个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梦语。
comparison带来的不仅是失落,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那条她为自己预留的、最无奈却也最现实的路,清晰地横在眼前。
是时候了。
她必须回去,把那条唯一能看到尽头的路,走完。
她毅然决然重新办好了复学手续,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令人压抑的寝室。
寝室的“大小姐”看见她回来,眼神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没有丝毫改变。
但这一次,梦语的心境不同了。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回来的目的。
她的主线任务是拿到那个至关重要的毕业证,为将来换取一口生存的饭吃,而不是浪费心力与这位“大小姐”做无谓的周旋。
连死都亲身尝试过、并最终选择了“生”的人,还有什么难关是真正无法度过的呢?
看着手腕上那道渐渐淡去的疤痕,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了画笔。
这一次,笔下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涂鸦,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求生的郑重。
也正是在她复学后不久,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当她独自在空画室里练习,因为一个怎么都画不好的透视而烦躁不已时,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就在那一刹那,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画室角落的静物台旁,立着一个极其模糊的、近乎透明的女性轮廓,正静静地“注视”着她面前的画板。
那轮廓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闪电造成的视觉残留。
梦语吓了一跳,心脏狂跳,再定睛看去,角落里只有堆积的石膏像。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将其归咎于疲劳和光线错觉。
然而,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清冽的薄荷气息,却又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不知道,在梦界的观尘台,梦璃正因方才强行以灵体形态短暂穿透界限而微微喘息,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对,就是这样,小希。即使看不见我,也请感受这份陪伴。你的坚韧,正在撬动命运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