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在宣传栏前被张峰当众“诛心”,颜面扫地,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他孙大少在东海一中横行惯了,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他根本瞧不上眼的穷小子。
接下来的日子,孙浩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开始变着法儿地找张峰麻烦。这些手段比赵强那种学生气的排挤要阴险和恶劣得多。
张峰放在教室书桌里的笔记和习题集,会莫名其妙地被人撕掉几页,或者泼上墨水;他去水房打水,会“意外”被人撞倒,暖水瓶摔得粉碎;晚上在走廊灯下学习,会突然被断掉电源,黑暗中传来几声窃笑;甚至他去食堂吃饭,刚打好的饭菜也会被“不小心”撞翻在地……
这些下三滥的伎俩,虽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巨大伤害,但却像苍蝇一样烦人,极大地干扰了张峰的学习和生活。孙浩从不亲自出手,都是指使他的小跟班去做,即使被老师抓到,也最多是批评教育几句,不了了之。
张峰心里清楚是孙浩搞鬼,但他没有证据,而且临近高三全国联赛和期末考试,他不想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与这种人的纠缠上。他选择了隐忍,更加小心地保管自己的物品,尽量避开孙浩一伙人活动的区域。他把所有的愤怒和憋屈,都化作了演算纸上更加密集的公式和符号。
然而,张峰的退让,在孙浩看来却是懦弱和可欺。他越发得意,行为也越发过分。
一个周五的晚上,张峰因为请教郑老师一道联赛压轴题,离开学校时天色已晚。他像往常一样,为了省下几毛钱的车费,选择步行回他在学校附近租住的、那个只有几平米的简陋民房。
月光清冷,街道上的行人已经稀少。当张峰拐进一条回家必经的、没有路灯的小巷时,几个人影从暗处闪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孙浩,他嘴里叼着烟,身后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显然是他从校外找来的帮手。
“哟,大学霸,这么晚才回家?用功啊?”孙浩吐了个烟圈,阴阳怪气地说。
张峰心里一沉,知道今天无法善了。他停下脚步,冷静地看着对方:“孙浩,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孙浩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走上前,用手指戳着张峰的胸口,“你他妈前几天不是很能说吗?不是很有骨气吗?啊?再给老子说一遍试试?”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笑着。
“浩哥,跟这书呆子废什么话,直接收拾一顿得了!”一个黄毛混混嚷嚷道。
张峰握紧了拳头,全身肌肉紧绷。他知道,论打架,自己绝对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硬拼只会吃亏。但他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孙浩和那几个混混,突然大声说道:“孙浩!你找校外的人殴打同学,这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如果被学校知道,就算你爸是校长也保不住你!开除学籍都是轻的!”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那几个混混似乎被“开除学籍”和“校规”震了一下,动作稍有迟疑。
孙浩也是一愣,但随即恼羞成怒:“妈的!吓唬谁呢?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老子干的?给我打!打烂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
眼看几个混混就要一拥而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干什么的!住手!”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照了进来!只见两个穿着制服、戴着红袖章的联防队员正快步走来!原来是附近居民听到动静,觉得不对劲,悄悄去叫来了每晚巡逻的联防队。
孙浩和那几个混混顿时慌了神。他们天不怕地不怕,但对这些带着官方色彩的联防队员还是有些发怵。
“快跑!”孙浩低吼一声,也顾不上张峰了,带着人就想往巷子另一头跑。
“站住!”联防队员加快脚步追了过来。
张峰反应极快,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非但没有跑,反而迎着联防队员冲了过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叔叔!他们是坏人!要抢劫!帮我!”
他故意喊出了“抢劫”,这比“打架斗殴”性质严重得多!
孙浩几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逃窜。两个联防队员毕竟年纪大了,追不上年轻力壮的小混混,但还是紧紧追在后面,并且吹响了哨子。
张峰没有傻站着,他看准了跑在最后面、那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黄毛,瞅准机会,猛地伸出脚一绊!
“哎哟!”黄毛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这时,另外两个联防队员和听到哨声赶来的附近居民也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摔懵了的黄毛摁住了。
孙浩和其他人则趁乱消失在了黑暗的巷弄里。
张峰的心还在砰砰直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向联防队员说明了情况,当然,他重点强调了对方拦路、威胁、以及可能实施的抢劫行为(尽管未遂),并指认黄毛是参与者之一,但“机智”地表示天黑没看清领头的是谁(他暂时还不想和孙浩彻底鱼死网破,毕竟还要在学校读书)。
黄毛被扭送到了派出所。尽管他一口咬定只是“闹着玩”,但深夜持械(虽然只是棍棒)拦截学生,性质恶劣,足够他喝一壶的了。孙浩虽然跑了,但肯定也吓得不轻,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
张峰回到他那冰冷的小屋,坐在床沿,许久才平复下来。这一次,他凭借冷静和急智,化解了一场皮肉之苦,甚至可能更严重的危机。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总是阳光明媚,魑魅魍魉无处不在。要想保护自己和珍视的一切,除了学习知识,还需要智慧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