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风水先生末路(1 / 1)

任家镇的欢庆如同暖流,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恐惧。镇中心广场上,人声鼎沸,劫后余生的人们相拥而泣,又将感激与崇敬的目光投向被围在中央的九叔与林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糊味、香火气与人间烟火的复杂气息,这是生机重新燃起的证明。

然而,在这片几乎要冲破夜空的欢腾之外,镇子边缘那座早已荒废、残破不堪的山神庙里,却是另一番死寂与阴寒的景象。与镇上的热闹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被彻底隔绝的世界。

庙宇的穹顶破了几个大洞,惨淡的月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柱,斜斜地投射下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与蛛网。残存的神像面容模糊,漆皮剥落,在晦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以及一股更为刺鼻的……腐臭。

风水先生,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如一团被遗弃的破布,蜷缩在残破神像脚下的阴影里。身下是潮湿污秽的稻草,与他华贵但已破烂不堪的道袍黏连在一起。他左肩被林砚剪纸所伤的伤口,以及手腕被九叔墨线所灼的焦痕处,胡乱缠绕的布条早已被黄绿色的脓血浸透,散发出比庙中霉味更令人作呕的气味。他的脸色不再是受伤后的惨白,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的蜡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深陷的眼窝里,那双曾经闪烁着奸猾与狠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死寂。嘴唇因严重脱水而干裂开一道道血口子,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动胸腔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艰难声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

就在不久前,白僵王被彻底诛灭、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与他心血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邪术反噬,便如同最恶毒、最精准的诅咒,瞬间席卷了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苦苦修炼多年的精元与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流逝,如同一个底部破了大洞的水囊,再也留不住半点生机。反噬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消散,还有经脉深处传来的、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以及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冰冷与虚弱。他甚至觉得,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成了需要耗费毕生力气的艰难之举。

“……嗬……嗬……”他喉咙里滚动着无意义的音节,思绪却在一片混沌中翻滚。多年谋划,耗费无数心血,甚至不惜背叛师门、修炼禁术,才堪堪炼成的白僵王,竟在一夜之间,被那两个……尤其是那个用着古怪“手艺”的小子……彻底毁去!功亏一篑!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图谋,都随着那天雷一击化为飞灰。他不甘,他怨恨,那股怨气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但那毁灭性的反噬已经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量,连支撑他发出最恶毒诅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人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庙宇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这声音对于此刻的风水先生而言,无异于催命的符咒。

“是这里吗?秋生你看清楚了?”文才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一丝恐惧,从破败的庙门外传来。

“没错!我白天跟着师父巡视周边时,就留意到这破庙上空有若有若无的黑气缭绕,很不正常!刚才追一只野兔到附近,又闻到这股子熟悉的尸臭味和血腥气!那老小子肯定躲在里面!”秋生的声音则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兴奋与笃定,更有一种即将抓到元凶的急切。

很快,庙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踹开,腐朽的门板几乎散架。刺目的天光(或许是月光,或许是保安队带来的火把光)猛然涌入,瞬间驱散了庙内的黑暗,照亮了空气中疯狂舞动的尘埃。以保安队长阿威为首,七八个手持棍棒、麻绳的壮丁,在文才和秋生的指引下,如临大敌般涌了进来。火把跳跃的光芒,将庙内的残破与污秽照得无所遁形。

“在那!”秋生眼尖,立刻指向神像脚下那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蜷缩黑影。

众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形成一个半圆,火把的光芒齐刷刷地聚焦在风水先生那张如同厉鬼般枯槁绝望的脸上,将他那副凄惨到极点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你这妖道!”保安队长阿威看清之后,心头先是一凛,随即便是涌起的后怕与愤怒,他厉声喝道,声音在破庙中回荡,“害得我们任家镇鸡犬不宁,死伤那么多弟兄,险些遭了灭顶之灾!给我绑了!”

两名胆大的壮丁得令,互看一眼,上前毫不客气地像拖死狗一样,将软泥般的风水先生从稻草堆里拖了出来。过程中牵扯到伤口,风水先生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连一声痛哼都发不出来。壮丁们用带来的粗麻绳,动作麻利地将他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绳索深深勒进他破烂的道袍里。

自始至终,风水先生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任由他们摆布,仿佛一具尚存一丝温热的尸体,意识早已游离。直到被完全捆缚,再也动弹不得,他才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微微抬起沉重如山的眼皮。那双浑浊无光、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机的眼睛,如同两潭散发着死气的污水,极其缓慢地、逐一扫过周围每一个义愤填膺的保安队员的脸,最后,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了略显紧张却又强装镇定的文才和秋生脸上。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骤然凝聚起一丝如同垂死毒蛇吐信般冰冷、粘稠、凝聚了所有残余生命精华铸成的恨意与怨毒!

那眼神,仿佛穿透了肉体的阻碍,直接烙印在了文才和秋生的灵魂深处,让他们感觉像是被冰冷的毒液浸透,不由自主地齐齐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嗬……林……九……”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模糊不清、却饱含诅咒意味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不会……就此……结束……”

话音未落,他仿佛被这句话抽空了所有,猛地喷出一口粘稠的、散发着腥臭的黑血,脑袋猛地向旁边一歪,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变得愈发微弱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死到临头还敢咒人!”保安队长阿威被他临昏前那怨毒的眼神和话语弄得心里发毛,强自镇定地啐了一口,挥手道,“别管他装死!押走!立刻送往县城官府!这等祸害乡里的妖人,必须明正典刑,给死去的弟兄和乡亲们一个交代!”

众人不敢再多耽搁,生怕这邪门的妖道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或是直接死在这里。两人一组,抬起如同死狗般毫无知觉的风水先生,迅速离开了这座充满不祥与绝望气息的破庙。

在即将被抬出庙门,身体完全被门外阴影吞噬的最后一刻,昏迷中的风水先生,那深陷的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凭借本能最后瞥了一眼任家镇的方向。

那一眼,空洞,死寂,却又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处,隐藏着最后一星未曾完全熄灭的、名为不甘的余烬,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纠缠不散的阴冷。

如同投入万丈深潭的石子,虽未能在水面激起任何可见的波澜,却带着所有的重量与冰冷,沉入了无人可见的、永恒的黑暗深处。

---

最新小说: 爱情公寓:之镇魂平安街 综漫:人在柯学,化身曹贼就变强 名义:从和钟小艾一夜情后进部 综漫:恐惧之王,在东京碾各路神 四合院:你急了?那我系统抽奖了 四合院:扎针驯兽,从贾张氏开始 四合院:开局硬刚众禽,赢麻了 废材龙王,身残志坚 四合院:超脑觉醒!我军工大佬 遮天:开局抢了狠人大帝当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