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锣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任家镇上空炸开,恐慌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每个角落。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胆大的男人们则抄起锄头、柴刀,在保安队员的呼喊和引导下,向着镇子中心的广场汇聚。
义庄内,九叔和林砚已然行动起来。
“文才,秋生!将我房内那几捆墨斗线全部搬出来!还有那罐混合了朱砂的烈酒!”九叔声音沉稳,指挥若定。
“是,师父!”两个徒弟此刻也知事态严重,压下心中恐惧,快步跑开。
九叔则快步走向后院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他平日收集、以备不时之需的材料。他翻找出几根颜色暗沉、纹理却异常致密坚韧的老槐木,又取出一包研磨好的雄黄粉。
另一边,林砚已然在裁霞坊内开始了他的工作。他没有选择复杂的纸人纸马,而是将目标放在了最直接、最广泛的防御上。他屏息凝神,脑海中观想着传承记忆中那些古朴威严的门神形象,手中那把祖传剪刀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在宽大的特制黄纸上游走。
剪刀过处,纸屑纷飞。秦琼的英武,尉迟恭的威猛,神荼的凛然,郁垒的肃穆……一尊尊门神形象以剪纸的形式跃然纸上。与寻常窗花不同,这些门神剪纸线条更为古拙,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韵”,尤其是林砚在剪刻时,悄然将自身一丝纯阳之气融入其中,使得纸张本身都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暖的光泽。
他速度极快,不多时,四张近乎等人高的巨型门神剪纸便已完成。
此时,九叔也已准备妥当。他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正是茅山请神加持的法咒。随着咒语声,他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混合着朱砂烈酒,凌空画出一道繁复的符箓,分别打向那四张门神剪纸。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敕!”
符箓融入剪纸的瞬间,四张门神剪纸无风自动,哗啦作响,其上蕴含的灵光骤然炽盛,仿佛真的有神灵意志暂时依附其上,散发出威严堂皇、诸邪辟易的气息!
“阿威队长!”九叔一声低喝。
早已等候在旁的阿威和赵班长立刻上前,神情肃穆,带着无比的敬意,与几名精壮的保安队员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这四张灵光盎然的门神剪纸抬起。
“东门秦琼!西门尉迟恭!南门神荼!北门郁垒!速速就位!”九叔剑指连点。
阿威等人依言,抬着剪纸,快步奔向镇子的四方门户。柱子带着几名队员扛着木梯紧随其后,负责将剪纸固定在门楼之上。
与此同时,在镇子外围,保安队员老王正带着人,将一桶桶浸泡了糯米的清水和准备好的黑狗血分发下去。小周和狗蛋等年轻队员则大声呼喝着,组织青壮镇民利用现有的沙袋、拒马、甚至拆下的门板,在镇墙外围构筑起简易的防御工事,并挖掘浅壕。
整个任家镇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内层,是林砚以非遗技艺结合茅山道法设立的“神术防线”;外层,是保安队与镇民们以人力物力构建的“物理防线”。
九叔手持罗盘,与林砚一同登上镇中央最高的钟楼,俯瞰全局。只见四方门户之上,灵光隐隐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将整个镇子笼罩其中。而镇外,人影绰绰,呼喊声、挖掘声不绝于耳,一股同仇敌忾、守护家园的气势正在凝聚。
“阵法已成,人力已备。”九叔目光锐利,望向镇外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荒野,“接下来,就看那些魑魅魍魉,敢不敢来撞个头破血流了!”
林砚默默点头,感受着怀中剪刀的冰凉与那四张门神剪纸传来的微弱共鸣。他知道,这看似稳固的防线,即将面临残酷的考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几枚新近扎制的、更为灵动的纸鹤与纸犬。
夜,渐渐深了。任家镇在紧张的备战中,迎来了注定不眠的一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