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破洞，照在林越的脸上，将他唤醒。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肋骨处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只是脸上的淤青依旧醒目。他走到水缸边，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庞，眼神已经和昨天截然不同。曾经的怯懦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和锐利。
推开屋门，院子里早起的邻居们看到他，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没有人再像以前那样指指点点，也没有人敢投来鄙夷的目光。他们看他的眼神里，混杂着惊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傻柱和许大茂的房门紧闭，显然是没脸这么早出来。
林越对此毫不在意，他背上自己的帆布包，像往常一样，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昨晚的胜利只是暂时的，想要在这个时代真正站稳脚跟，光靠嘴皮子功夫远远不够。他必须要有自己的立身之本，而这个本钱，就在轧钢厂。
轧钢厂是一个巨大的钢铁丛林，高耸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灰混合的味道。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在低声咆哮。
林越走进自己所在的车间，喧闹声和热浪扑面而来。工人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火花四溅，汗水挥洒。
他刚走到自己的工位，车间主任马主任就皱着眉头走了过来。马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点啤酒肚，看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眯着眼睛，透着一股精明和算计。
“林越！”马主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任，我来了。”林越站直了身体，不卑不亢地回答。
马主任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淤青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说你昨天在院里很威风啊，把傻柱和许大茂都说得哑口无言。”
林越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傻柱提前告状了。他平静地回答：“主任，那只是邻里间的一点小误会，说开了就好。”
“小误会？”马主任的声调提高了一些，“傻柱可是厂里的先进生产者，八级钳工！你一个刚来的青工，跟他顶嘴，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周围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幸灾乐祸地看了过来。他们都知道，马主任和傻柱关系不错，这下林越是撞到枪口上了。
林越没有辩解，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他只是低着头，做出一副认错的姿态。
马主任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镇住了，更加得意起来：“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不要太张扬。厂里最看重的就是踏实肯干的精神。为了让你好好体会一下这种精神，我决定给你安排一个新任务。”
他顿了顿，指着车间最角落的一个方向：“看到那个废弃的仓库了吗？那里堆满了这么多年来的废旧零件和垃圾，早就没人管了。你今天的工作，就是把它给我清理干净。什么时候清理完，什么时候再来找我领新的活。”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清理那个仓库？那可是个出了名的苦差事！里面又脏又乱，灰尘大得能呛死人，而且全是些没用的破铜烂铁，干一天活，累得半死，还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奖金了。
这明摆着就是惩罚，是变相的体罚。
所有人都以为林越会求饶，会辩解，至少会露出为难的神色。
然而，林越却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谢谢主任！我一定好好干，保证完成任务！”
马主任愣住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没想到林越会是这个反应。
周围的笑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越。
这小子，是不是被揍傻了？被罚了还谢谢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