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污秽。
娄晓娥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恶心。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满嘴喷粪的男人,感觉无比的陌生和可怕。
她想起了林越。
想起林越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想起他递过伞时平静的表情,想起他转身跑进雨里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一个在暴雨中,将唯一的干燥留给她,自己却淋成落汤鸡,不求任何回报。
另一个却在温暖的屋子里,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揣测她、侮辱她,仅仅因为她手里多了一把别人的伞。
强烈的对比,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她感觉心里那片被冰封多年的湖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有温暖的泉水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即将冲破所有的束缚。
“你是不是哑巴了?我问你话呢!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院里的?是傻柱,还是那个刚发了横财的林越?”许大茂见她不说话,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测,甚至直接点出了林越的名字。
当“林越”两个字从许大茂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娄晓娥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厌恶从心底升起。她不能容忍许大茂用他那肮脏的思想,去玷污林越那份纯粹的善意。
“你闭嘴!”她厉声喝道,“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嘿!你还护着他?”许大茂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把抓住娄晓娥的胳膊,面目狰狞地吼道,“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男人!”
他扬起了手,准备像往常一样,用暴力来让她屈服。
然而,这一次,娄晓娥没有闭眼,没有退缩。她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许大茂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女人,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和冰冷,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毛。
“你……你看什么看?”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但终究还是没敢把手打下去。
他松开手,烦躁地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酒杯,大口大口地灌着酒。
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许大茂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冷暴力的方式,折磨着娄晓娥。他摔杯子,踢桌子,用最恶毒的眼神瞪着她,仿佛她是什么不洁的东西。
娄晓娥没有再理会他。她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东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她将那把油纸伞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冰凉的伞柄。
这把伞,此刻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林越的身影。他的冷静,他的理智,他的善意,他与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之间,那种独特的气质。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依赖这种感觉了。当她在许大茂这里感受到无尽的黑暗和窒息时,只要一想到林越,就好像能看到一丝光亮。
她知道,这种感觉很危险。但她控制不住。
就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漂浮的稻草。哪怕那根稻草并不能救她,但她也会死死地抓住不放。
夜,越来越深了。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但屋子里的风暴,却远未结束。娄晓娥知道,从今晚开始,她和许大茂之间,已经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