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刚刚收拾停当,窗外那酝酿已久的风雨,便迫不及待地倾泻而下。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纸,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间小小的屋子吞没。狂风在四合院里横冲直撞,卷起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将平日里所有的喧嚣与算计,都彻底淹没在这片混沌的雨幕之中。
这间屋子,就像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孤舟,安静,却也充满了未知的动荡。
娄晓娥的心,随着窗外的雷声,不由得揪紧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越,却发现他神色如常,正平静地擦拭着桌上的水渍。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停电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娄晓娥的心脏。她对黑暗有着一种源自童年的恐惧,尤其是在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别怕。”
林越沉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摸索声后,一豆烛火,在黑暗中顽强地亮起。
林越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又找来一根蜡烛点上。摇曳的烛火,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让屋子里的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轮廓模糊。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将两人靠得很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亲密地交织在一起。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而暧昧。
“我去看看门窗。”林越说着,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的插销检查了一遍,又用一块旧布堵住了漏风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到娄晓娥正抱着双臂,坐在床沿,脸色有些苍白。烛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脆弱,像一朵随时会被风雨摧残的娇嫩花朵。
林越心中一软,走过去,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披在了她的肩上。
“夜里凉。”
温暖的衣物带着他独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娄晓娥。她抬起头,眼眶里氤氲着一层水汽,不知是感动,还是恐惧。
“林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怕。”
她说的不仅仅是怕黑,更是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怕这场雨停了,梦就醒了,她又会变回那个无家可归、任人欺凌的娄晓娥。
林越看懂了她眼神深处的不安。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带有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和守护。娄晓娥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她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将头深深地埋进林越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不是梦。”林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坚定,“从今天起,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以前那些不好的事,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