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后院,娄晓娥的心里依然七上八下。
她看着林越,轻声问道:“阿越,你真的要管冉医生的事吗?这……这可是政治问题,万一牵连到自己……”
林越握住她的手,眼神平静而坚定:“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我们管。如果连我们都怕了,那她就真的没救了。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靠蛮干,必须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找到最核心的问题所在。
第二天,林越向轧钢厂请了一天假。
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去任何与冉秋叶直接相关的部门,而是直接找到了王副厂长的办公室。
“王厂长,又来打扰您了。”林越恭敬地递上一支烟。
王副厂长很热情,亲自给他倒了茶:“小林啊,什么事这么急?”
“是这样,”林越不紧不慢地开口,“最近厂里不是在清查人员档案吗?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如果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厂里解决不了,应该去哪个部门咨询更权威?”
王副厂长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得看具体问题。不过,市里去年刚成立了一个‘落实政策办公室’,专门处理这类历史遗留的疑难杂症。我正好有个老同学在那里面当副主任,我给你写封信,你去找他问问。”
这正是林越想要的。
他拿着那封沉甸甸的推荐信,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而在他奔波的同时,冉秋叶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医院里,领导找她进行了一次“最后的谈话”。谈话的语气冰冷而公式化,让她做好“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思想准备。
曾经和她关系不错的同事,现在见了她都绕道走,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瘟疫。她的办公桌,被搬到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回到四合院,那种孤立感更加强烈。院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戒备。她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岛,只能靠着自己最后那点骄傲和意志力,才没有在无尽的黑暗中彻底沉沦。
林越并不知道冉秋叶的具体煎熬,但他能想象得到。
他拿着推荐信,找到了那个位于市郊的“落实政策办公室”。在费了一番口舌,并出示了王副厂长的信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和善的老同志,终于同意让他查阅相关档案。
当那本关于冉秋叶父亲的薄薄档案袋递到他手上时,林越的心跳都有些加速。
他打开档案,里面的内容少得可怜。
寥寥几页纸,记录着一些基本信息。而最关键的定罪依据,只有一行冰冷的字:“国民党高级军官,解放后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