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安把那一大堆礼物——雪白的面粉、晶亮的大米、四只捆得结结实实的大肥鸭。
还有两瓶包装精美的西凤酒,往八仙桌上一放时,屋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立业手里的烟锅巴都差点掉了。
陈慧更是眼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阵仗?
提亲吗?
这礼也太重了!
“妈,爸。”秦淮茹先是叫了人,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为什么没去相亲,因为我提前知道了,那个贾东旭,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把昨天在红星轧钢厂门口,如何遇到沈安,以及得知贾东旭和其母尖酸刻薄的过程。
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妈说了,娶我过门就是当牛做马的。”
“我的工资得上交,家里的活全我干,还嫌弃我们家是农村的,以后要少来往!”
“这种人家,你让我怎么嫁?”
秦淮茹的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屋里屋外,一片寂静。
陈慧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猛地转头,怒视着刘媒婆。
“你个黑了心的媒婆!你不是说贾家是顶好的人家吗?你这是把我们家淮茹往火坑里推啊!”
刘媒婆被当众揭穿,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她是谁?十里八乡有名的铁嘴!
她脖子一梗,直接摊牌了。
“我呸!陈慧你别不识好歹!”
“什么叫火坑?人家是城里户口!吃商品粮的!”
“贾东旭是厂里的钳工!这种铁饭碗上哪儿找去?”
“婆婆厉害点怎么了?哪个当婆婆的不厉害?”
“能给你闺女找个城里人,是我有本事!你们还挑三拣四!”
说完,她又把矛头对准了沈安。
她上下打量着沈安,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屑。
“我看你是被这个小白脸给迷了心窍了吧!”
“秦淮茹我告诉你,男人不能光看脸!这种油头粉面的,中看不中用!”
“他干啥的?有正式工作吗?别是个临时工吧?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这自行车,指不定是租来骗你这种无知小姑娘的!”
刘媒婆的话又刁钻又恶毒,句句戳人心窝子。
“你胡说!”
秦淮茹瞬间炸毛了,她一步挡在沈安面前,像只护崽的母鸡。
“贾东旭是什么德行,我亲耳听见的!沈安比他好一万倍!”
“他是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医生!刚刚转正!”
“医生?”
“正式的?”
这话让刘媒婆和陈慧都愣了一下。
医生可是个体面工作,还是大厂的医生!
刘媒婆眼珠子一转,立刻追问,语气充满了怀疑。
“正式的又怎么样?刚转正的学徒工,一个月能有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在城里够干嘛的?塞牙缝都不够!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养你?”
她这话一出,陈慧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犹豫。
是啊,刚转正的,工资肯定不高。
这年头,过日子,情情爱爱都是虚的,钱和粮食才是实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安的身上。
沈安从头到尾都十分平静,他看着上蹿下跳的刘媒婆,觉得有些好笑。
他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音量不高,但足以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刚转正,工资是不高。”
刘媒婆脸上立刻露出“我就知道”的得意神情。
陈慧的心也沉了下去。
只听沈安继续说道:
“一个月,三十八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