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你看看喜欢哪一件？看中了跟哥说，哥给你买。”
雨水看着那些崭新的衣服，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一件藏蓝色学生装的衣角。
随即又像是怕弄坏了似的，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怯生生地对何雨军说道。
“哥……咱们真的要买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也太贵了……我身上这件棉袄，补一补还能再穿些日子的……”
她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扯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缀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小脸窘得像熟透的苹果。
何雨军眉头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雨水！昨天在家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你瞧瞧你身上这件，都破成什么样了？这大冷天的，穿着能挡得住寒气？听话！”
见雨水还杵在原地不肯挪动，何雨军也不再等她慢慢挑选，干脆自己动手替她物色。
他动作利索地拿起一套藏蓝色的学生装和一套格子花纹的列宁装，逐一在雨水身上比对了一下大小。
觉得尺寸大致合身，便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最后他又顺手拿了一件灯芯绒外套，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可不能让这丫头冻着。
何雨军拎着选好的衣服走到开票柜台，刚才一直低头织毛线的售货员才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衣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水那身破旧的打扮，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笔开始开票。
“学生装一套十二块五，布票六尺；列宁装一套十五块，布票七尺；灯芯绒外套二十一块五，布票十一尺，另外还得加两张工业券。”
票据开好后，她随手夹在头顶的铁丝上，“唰”地一下便滑向了收银台。
收银台后坐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接过票据后，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弄了一阵。
“同志，这三件衣服加起来一共四十九块钱，需要布票二十四尺，再加上两张工业券。”
何雨军眼皮都没眨一下，从军绿色的挎包里麻利地数出四张十元纸币和九张一元纸币，又从一沓票据中精准抽出所需的布票和工业券，递了过去：“您仔细点一点。”
他付钱这般干脆利落，让收银台的大姐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售货员都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
收银员仔细清点完钱款和票据，抬起头时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同志，你对妹妹可真舍得！这年头，买成衣可不是笔小数目，太不容易了。”
何雨军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坦荡：“她是我亲妹妹，不对她好，我对谁好？以前我不在家，委屈了她那么久，现在总得把亏欠的都补上！”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既带着点混不吝的洒脱，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收银员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脸上也漾开了笑容：“您真是好样的！妥妥的好哥哥！”
站在一旁的何雨水，双手紧紧抱着那几件还没真正拿到手的新衣服，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