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看着您觉得特别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所以刚才有点走神了,不好意思啊。”
他又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何雨军的脸,可琢磨了半天,还是没能回忆起具体的头绪。
何雨军对这位民警确实没什么印象,但还是客气地回应道:“我叫何雨军,家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
“南锣鼓巷……95号院……”年轻民警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信息,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哎呀!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何雨军!你是何雨军啊!咱们那片儿以前大名鼎鼎的小霸王!”
“我是陈杨啊!就住在隔壁97号院!小时候咱们经常一块儿钻胡同玩儿,你还带着我们打弹弓、掏鸟窝呢,这些事儿你都不记得了吗?”
他激动地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何雨军面前,语气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何雨军努力在脑海的记忆碎片中搜索着“陈杨”这个名字和眼前这张面孔,可最终还是只能摇摇头——印象实在太模糊了。
毕竟他是个穿越者,接收的原身记忆本就不够完整,再加上这些事都过去十几年了,具体的细节早就模糊不清了。
他只能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这个……实在不好意思啊,小陈同志,时间过去得太久了,这些陈年旧事我印象确实有点模糊了,一时没认出来你,别介意啊。”
陈杨脸上的热情稍稍冷却了一些,有些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着打圆场:“咳……没事儿没事儿!当年你可是咱们那片儿的孩子头儿,我们都是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儿,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不过何大哥,这么多年你都去哪儿了啊?这十几年里,我就从来没听到过你的消息!要不是今天这么巧碰到你,我都快忘了咱们院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了!”
何雨军平静地开口,缓缓解释道:“那年离开胡同后,我就去参军了,先是参加了解放战争,后来又跟着部队去了朝鲜战场!”
“我是48年离开家去当兵的,这一晃眼,都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好家伙!”陈杨用力一拍大腿,看向何雨军的眼神里,敬佩之情越发浓厚了。
“真不愧是咱们南锣鼓巷当年响当当的人物!小时候就比咱们都厉害,长大了更是一身硬气!”
“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年,还能完完整整地平安回来,这简直太了不起了!你绝对是咱们这儿的战斗英雄啊!”他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竖起了大拇指。
被陈杨这么直白地夸赞,何雨军反倒有些不太自在了。
“小陈同志,你这话说得太过了。保家卫国本就是我们军人的本分,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
“何大哥,你这思想觉悟,真是没得说!太让人佩服了!”陈杨由衷地赞叹道,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于激动了——毕竟现在还穿着警服,得注意点形象。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收敛了几分外露的情绪,多了几分民警应有的干练,但语气依旧十分热络:“何大哥,你退伍回来,工作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吧?这么好的履历,肯定分配到好单位了吧?”
“嗯,已经分配好了,在食品厂的运输队工作。”何雨军如实回答道。
“食品厂运输队?那是当司机吗?”陈杨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语气里满是惊讶。
“这可是顶好的肥差啊!要知道,运输队的油水足得很,平时的福利也比其他单位好太多了!比我们这种清水衙门强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何大哥,你这工作安排得也太到位了!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情。
何雨军笑了笑,客气地回应道:“都一样,不管在哪个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只不过分工不同而已。”
陈杨越发觉得眼前的何雨军,和记忆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作敢为的“小霸王”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他沉稳、低调,说话更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随后收起思绪说道:“何大哥,你现在是真的稳当多了,比以前成熟太多了。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了,还是先把牌照的正事给办了吧,别耽误了你的时间。”
说完,他动作麻利地从抽屉里拿出登记簿和办理牌照需要的工具,准备开始办理手续。
“户口本带了吗?需要核对一下你的基本信息,没问题了才能办理。”陈杨问道。
何雨军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递了过去。
陈杨接过户口本,仔细核对了上面的信息,确认和何雨军所说的一致后,便拿起钢印锤子,“哐哐哐”几下,在两辆自行车的车梁上分别打上了清晰的车架号钢印。
随后,他又认真登记好所有相关信息,最后从抽屉里取出了两张小小的铁皮车牌。
“何大哥,跟你说一下费用啊,这车牌的费用是每辆八毛钱,行驶证的工本费是每辆两毛钱,打钢印是免费的,不用花钱。”
陈杨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把崭新的环形锁,解释道:“按照咱们的规定,每辆自行车都必须配备一把合格的车锁,这锁的费用是五块钱一把。”
“所以算下来,一辆车的总费用是六块一毛钱,两辆自行车就是十二块二毛钱,你看一下没问题吧?”
何雨军听了这话,心里微微愣了一下——来之前他还真不知道办理牌照还有“必须配锁”这个规定。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五块钱一把的锁,对现在手头还算宽裕的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大数目。